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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仙境

吴哥窟

如果阇耶跋摩七世在有生之年可知转变国教将破坏既有的信仰统治系统,导致凝聚力的分崩,继而使强盛一时的高棉帝国逐渐走向无尽的衰落,他还会从印度教皈依至佛门吗?

历史的流易总是会令这类问题的答案不得而知。

作为吴哥王朝的第22位君主,阇耶跋摩七世是这个帝国史上最为著名的君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危难之际接手政权,一举击溃入侵的占婆人,重建帝国的荣光;更是因为他于在位期间,在首都吴哥祖上所留下的地基上修建了庞大壮观的吴哥王城以及周遭里留存至今的诸多庙宇建筑,令后世之人重新得见之时难免惊叹。

自古,印度教的传说故事流传于南亚次大陆和中南半岛的大地上,赋予宇宙万物起源与运行的解释,也为当地的统治者们提供着种姓阶级和“神王”统治的合法性。在吴哥王朝所处的真腊,以及时代更早的扶南,印度教及其前身婆罗门教都是高棉这块土地上绝大部分时间的国教。

吴哥王城南门外的搅动乳海雕像

吴哥王城南门外的护栏雕像,以印度史诗中“搅动乳海”的神话故事为主题,提婆与阿修罗各执蛇王瓦苏基的头尾,搅动乳海以获取不死神药。

与同时期的大多数宗教一样,作为人类的精神支柱,印度教的信仰得到统治者们积极、虔诚地拥护。这有利于在战争中获得庇佑从而战无不胜,在建设中获得祝福从而繁荣富强,没有什么比供奉并歌颂神明更重要的了。

9世纪末,耶输跋摩一世开始在巴肯山下建造都城。他将低矮的巴肯山视为印度神话中世界中心的须弥山,并在山顶筑庙供奉湿婆。吴哥自此成为王朝的首都,开始一段兴土木,造庙宇的时期。

巴肯山圣殿

巴肯山山顶的圣殿。于山顶往东南方向远眺,可见吴哥窟的庙塔。

建于12世纪上半叶的吴哥窟是其中最为壮丽的作品。这座由苏利耶跋摩二世所建造的雄伟建筑矗立在巴肯山的东南边,由宽阔的护城河环绕,五座高耸的塔庙将自身显赫地标记在台基和回廊之上。苏利耶跋摩二世本人信奉印度教中的毗湿奴派,这与他的国家所信仰的湿婆派有所不同,但全然不妨碍他在治下最伟大杰作的回廊里刻画下描绘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故事那神奇且漫长的浮雕。

繁复的浮雕在那木石顶棚的庇护下避过风吹雨打,保留到了近千年后的今日,向人们述说着当年的君王是如何虔诚地守护着信仰,并以神王的名义管理着国家。

吴哥窟浮雕

这组主题为“克利须那神和魔王”的浮雕位于吴哥窟北回廊的东部,左侧为魔王巴纳,右侧则是毗湿奴化身的克利须那神。在战争中,巴纳的城池被熊熊烈火烧毁。

石制的浮雕及整体建筑也述说着建造技术的革新——11世纪之前建造的寺庙多以砖砌,如在巴肯山神殿、比粒寺之所见,多年后依稀可见泛出的红色,而表层雕刻上原本覆盖的石膏在日月侵蚀下已逐渐风化为斑斑点点。多年后,更为纯精的工匠已选用大块石头作为材料构筑更恢弘的艺术,无疑也加大了工程整体的难度,但也将更杰出醒目的作品呈现在世人眼前。

比粒寺

比粒寺,又称变身塔,由罗贞陀罗跋摩二世建于10世纪中期。其作用有可能是皇家火葬场。

参与建造吴哥建筑的百姓在阶级式的宗教信仰教化之下,相信勤劳地为神灵和国王奉献将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裨益,因而才能有如此壮丽而又精致的庙宇。这在12世纪末阇耶跋摩七世统治时期亦得以体现。

阇耶跋摩七世击败了东边来的占婆人,将强盛之势重新带回高棉。他所建立的吴哥王城规模庞大,广阔的城市范围被四周悠长的城墙和护城河所包裹;城门所指和其他许多大小吴哥建筑一样都有神话中提婆与阿修罗共同“搅动乳海”主题的护栏;阵势浩大的战象平台用于展示王朝强盛的军力;从朝向东方的凯旋门出城不远,阇耶跋摩七世还为自己的父母分别建造了圣剑寺与塔布隆寺。

西方人说,罗马非一日所成。吴哥王城也是如此。王城中所容纳的空中宫殿、巴芳寺等均是前任君王所造,而阇耶跋摩七世在驱除外敌后,名正言顺地延续了吴哥神王的这一统治。

巴芳寺

约两百米长的引道通往巴芳寺。

对于寺庙,阇耶跋摩七世有着自己的计划。

他治下最重要的作品——巴戎寺,成为了这座王城中最大而独特的寺庙。

这座寺庙同样有刻画在四周的漫长浮雕,但所涉内容并非再是像吴哥窟那样描绘神话,而是对战争、民生等社会事实具象化的刻画,生动且壮观;而巴戎寺更吸引人的事物不仅如此——一但靠近它,你就将与那无处不在的佛脸所相互凝望,54座石塔上的216张笑脸佛像遍布巴戎寺之上,召示着阇耶跋摩七世已从印度教转而皈依大乘佛教的世界。

巴戎寺浮雕

巴戎寺东面靠南的一组浮雕描绘了高棉军队出征迎战占婆人。图示的部分显示了一些中国元素,其中骑马和步行的留着发髻和胡须的是来自中国的军队。

经历过无数的生死荣辱后,晚年的阇耶跋摩七世似乎已经看透了什么,他用“高棉的微笑”宣扬了自己的心境,也令吴哥遗迹群中有了别样的风景。

巴戎寺佛像

高棉的微笑。

所有的荣光达到鼎盛,在巴肯山下的吴哥,这里曾经是东南亚最气势磅礴的都市。

然而终究,这样庞大的伟业也抵御不了命运车轮的碾压。在暹罗人逐番的强攻下,衰落的高棉于15世纪迁都竹里木,吴哥成为废弃的城市进而被世人所遗忘。自然的力量缓缓地将这片曾经的神迹封存,用雨林高大的乔木、稠密的灌木,把宏伟的建筑统统隔离于尘世之外。

而当世人重新”发现“这里的时候,年表已经走入18世纪。经历工业革命后的西洋学者,穿过茂密生长的植被,在壮丽的神庙前瞠目结舌。吴哥的艺术在欧洲中心主义的目光看来,充满了神秘的异域气息。即使是在当时佛教已然盛行的柬埔寨,大量印度教的符号也已久不多见了,在遗址中却跃然于雕塑之中,身在其间的人不免恍如隔世,浮想联翩。

塔布隆寺

塔布隆寺中随处可见的苍天大树已然扎根于断壁残垣中多年,与整个寺庙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雕栏玉砌犹在,高棉帝国强势的君主和浩荡的军队却早不复得了。强敌环伺的柬埔寨在当年的衰退与溃败之后一蹶不振,早已积贫积弱,又频频遭受历史的命运的戏弄,沦落为边缘化的小邦。

一如阇耶跋摩七世雄才伟业者,如若有知,会改变归依佛门的决定吗?还是像他所塑造的佛像一样,一笑了之呢?

吴哥窟中的佛教僧侣

如今的柬埔寨是一个佛教国家,处处可见身着佛袍的僧侣。

离开柬埔寨的前一日,在暹粒的吴哥国家博物馆左近,无意间听到一名柬埔寨导游操着娴熟的汉语普通话向其中国游客解释吴哥历史,一句”没有办法,打不过泰国人咯“令我立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大概原本的愤世多是杞人忧天罢了。

而那些被高大参天的树木所遮蔽着的残破凋敝的吴哥寺庙,且让它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再让我等以一种阴翳的眼光来欣赏独特的仙境之美吧。

皇家浴池

旱季,接近干涸的皇家浴池里人们在嬉戏或捕捞。除了战乱、宗教信仰问题之外,气候变化和过度砍伐所导致原有的灌溉系统崩溃也被认为是高棉帝国衰败的原因之一。

道德的较量

a still from Spotlight

《聚焦》剧照

第88届奥斯卡金像奖落下了帷幕,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凭借《荒野猎人》中的演出,如愿以偿获得影帝桂冠。小李子执念数载,终献鸡汤的表现,『让世界失去了一个把玩多年的梗』,一时成为热门话题。在国内,由于迪卡普里奥成名较早,拥趸众多,愈加使得关注度颇为高企。而最终捧得最佳影片(以及最佳原创剧本)的《聚焦》反倒显得黯淡了许多。

一部由事实改编的学院派作品,故事的主人公是传统纸媒记者们……这听上去好像有点老派的感觉,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我心目中一部好看的电影。

宗教和伦理

有人的努力让世界『失去』一个梗,也有人努力地挖掘只为世人『找回』一些被隐藏住的罪恶。前者是个乐呵乐呵的玩笑,后者却是个残酷非常的故事。

后者就是《聚焦》所呈现的一场关于道德的较量。

《聚焦》的背景是在世纪更迭时期美国东海岸的波士顿——这是我最近观看的影片中第二部由发生在波士顿的犯罪事实所改编的故事。之前一部是约翰尼·德普主演的《黑色弥撒》,讲述了七十年代波士顿黑帮的事情:帮派火拼,警匪勾结……许多类似的黑帮片中都能见到的套路。

《聚焦》比《黑色弥撒》更深刻并且触及社会某处麻筋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所发生的年代更接近今天,更是在于《聚焦》涉及了人类社会伦理道德的层面,何况掀起黑幕之后,违背伦理,猥亵性侵儿童的撒旦竟赫然是整个天主教会。

一直以来,正统宗教即是人类社会举起伦理纲常大旗的号召者与卫道士,在构建自身合理性的同时将自身塑造成为信众们的精神导师。天主教在基督教世界中所处的本是相对传统、保守的位置。美国东海岸的波士顿,由于历史上接纳了大量爱尔兰裔为主的欧洲移民(《黑色弥撒》中德普的Winter Hill就是爱尔兰人帮派,《聚焦》中也有提到爱尔兰裔法官判教会败诉令人吃惊的细节),天主教徒众多,因而在教会的纵容下,受害波及之广,体系沦陷之深,令人咋舌。

大批的神父涉事猥亵性侵儿童的罪恶,对于或多或少由信仰所支撑的社会而言,无异于伦理之城的自我沦陷。无论怎么衡量,这都将是掀起巨浪的重磅炸弹,而揭发丑闻全貌的人们,无疑是对教会的精神权力系统当头下了一记棒喝。

无冕之王

本片的片名『聚焦』,同时也是故事中新闻团队的名称。这是我看的第二部迈克尔·基顿主演的影片(上一部是去年奥斯卡最佳影片《鸟人》),也是最近看的第二部由马克·鲁弗洛主演的电影(上一步是《再次出发》)。很巧的是,这二位在以上三部电影中饰演的都是各自职业中的偏执工作狂。

他俩所共同出演的《聚焦》内,这份偏执属于新闻记者行业。

在许多美国电影中,我们能在主题鲜明的题材影片里——也或许是我自己选择题材观看的喜好导致的——看到职业化程度很高的警察、特工、军人、医生、律师、商人、科学家、政府文员,讲述记者故事的并不多见。《聚焦》展示了这一行里传统大型纸媒记者职业化的若干面貌。

围绕『聚焦』小组的新闻工作,影片叙事非常紧凑,同时清晰而有条理,因而即便是在观看这样一个颇有些纪实型的故事,也会被随着一步步挖掘而抖落出来的更强烈戏剧冲突所吸引。

在面对如此一出Big Story,以及从中不断被掀开的道德沦丧,『聚焦』团队成员也流露了作为普通人和普通记者所下意识的想抢大新闻、关心自己家庭、怒不可遏等等心理——这也正是故事真实性的理想体现,而在个人情感基础上辅以职业的采写编,对所涉工作内容的执着挖掘、展现,才得以将事实的荒诞、丑陋、罪恶展示在光照之下,并最终引起全社会的共鸣,推动事态发生转变。

私以为马克·鲁弗洛是片中表现力最强的演员,快节奏语速、说完话撇嘴和拎上挎包就走的习惯都彰显了这位名叫迈克尔·雷泽恩迪斯的记者所拥有的一份偏执。

而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细节,则出自于布莱恩·达西·詹姆斯所饰演的记者马特·卡罗尔。他在调查过程中愕然发现自己所住社区内就存在一名有犯罪嫌疑的神父,深夜时分匆匆穿过街道,小跑到那家治疗中心门口并惊讶地望着它。回到家,他急忙在冰箱上给自家孩子留下警告,要他们远离那家机构。在经历长时间的工作,最终『聚焦』的深度报道付梓后,卡罗尔在清晨的第一时间将一叠报纸扔在社区治疗中心门口,好像长出了一口气一样,扬长而去。

瑞秋·麦克亚当斯也有不错的出演,我没有进行着墨仅仅是因为某人一再渲染她为我的『女神』。不过我确实挺喜欢麦克亚当斯的。:-P

如何看待传统

宗教,总是最容易令人联想到传统的事物。拘泥保守,不知革新,是尤其像我们这样没有信仰的人为宗教贴上的标签。在黑暗的中世纪,宗教势力的存在确实立下了诸多阻碍人类进步的路障;然而在现代社会,宗教淡出政治生活后,其中关于伦理道德的朴素思想又在社会建设上贡献良多。天主教会作为广大信徒精神世界的伦理卫道士,却在二十世纪末的美国这样一个民主化、法制化的国家里,在教会体系的体制性腐朽中大范围深尺度地犯下难赦的罪恶,实在很难让人不去反思宗教这样一种传统事物在现代社会应当以怎样的方式去存在。

再看看『聚焦』所依附的《波士顿环球报》,及其所代表的纸媒,在今天也大可称其为『传统媒体』了。距离《聚焦》讲述的故事过去快二十年了,互联网冲击之下,传统媒体安身立命的领地越来越狭窄,被取而代之的可能性每年都在大量提及。也许再过一段时日,我们真的就不需要一份报纸,可是谁又能忘却白纸黑字印刷了一整版对开版面的深度专题报道这样一种传统事物曾经给我们带来的深度理解和思考呢?又有哪一种方式能比马特·卡罗尔将刚从印刷机上下线的报纸扔在坏神父所在的社区治疗中心门口更解气呢?

所以传统并不能定义善恶,就像新生事物一样。善恶取决于人类如何利用它们,以及产生了如何一个影响和效果。传统不值得人们盲目地去拥护它,就像它不需要人们盲目地去摒弃它一样。

奥斯卡金像奖也是如此。这样一个极度专制化和学院派的传统的奖项近来几年已饱受诟病,但是关注电影的人每年依旧会有所期待,毕竟奥斯卡也为许多像《聚焦》这样的好电影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能量场

奥斯卡能将这个年度的最佳影片大奖颁给《聚焦》,大概也有因为《聚焦》提供了一个美式民主法治主旋律正能量的因素。但这部片子也确实触及了天主教会这个世界性权威势力的关节,好莱坞在这一点上显示了自身左派的一面。

我本人是传媒系新闻学出生,但平时往往对周遭的新闻环境嗤之以鼻。今天既写了这篇文章,不免有做一次美分的嫌疑。但是看完《聚焦》那一会儿,还真有些为记者『无冕之王』的头衔自豪。哎,我又自我加戏了——我可真从没做过新闻行业。

除了新闻媒体,影片中也不乏幸存者、律师、社会学者等等在强大反面势力下依旧坚持抗争,这是在为这个社会注脚,也是在构建一个符合影片主旨的能量场。

悄然间改变的宗教格局

文/Alana Yzola | Business Insider
译/horsefaCe

中国有着古老的宗教传统,根据官方的说法,像佛教、道教这样的宗教在中国已经存在了逾2000年。然而,近来一张路透社发布的统计地图表明,这个国家的信仰系统已逐渐发生着多元化的改变。

major religions in China

这张由珀杜大学宗教与中国社会研究中心的负责人Fanggang Yang教授所提供的信息绘制而成的地图显示,中国境内的一神论宗教,包括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其信仰人数正在增长并已有相当数量。尽管在华南和西南地区,佛教依旧是主要的信仰,但是在华东,新教徒与天主教徒的人数却已成为了大多数;同时,在新疆和甘肃等西部地区,穆斯林占据了信众的主流。

“基督教新教是中国发展速度最快的宗教。”Yang在其题为《中国将在何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新教国家》的文章中写道。估测结论众说纷纭,《经济学人》的数据认为截至去年中国已有1亿新教徒。

外交关系协会认为,至2025年这个数字就将上升到1.6亿。

即便在中国国内出现了反对教堂的情绪,Yang预计新教的增长也将持续。

“如果这个增长率维持在7%的高位,”Yang写道,“到2040年,基督徒就将占中国人口的32.5%,而2050年将达66.7%。”

christianity growing in China

增长亦会加剧基督教徒同中国执政党之间的紧张关系,Yang说。

地图还显示,在湖州,即使当地新教徒竭力月余依旧未能阻止当局从教堂内去除十字架这一信仰的象征。据《卫报》称,这还只是2013年底以来中国境内“为了安全和美观”而移除的1200个十字架之一。

基督教领袖对这样的移除表示抗议,《卫报》报道,他们在七月底向中国的信徒们发布了一封公开信。

然而当局官员依然认为此次十字架的移除受到多数人的支持。“总的来说,教堂方面和人民群众都是赞成(移除十字架)的。”一位浙江省民族宗教事务局的官员对《环球时报》——中国国营报纸——的记者说。

维吾尔人,一支土生土长在中国,多数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民族,也在新疆面临着紧张的气氛。据BBC称,维吾尔人同中国官方已有较长一段历史的暴力与约束的情况发生。去年,新疆政府对穆斯林斋月的斋戒传统下了禁令。

从条顿骑士团到普鲁士公国

条顿骑士团极盛时期势力范围

条顿骑士团以白底黑十字为标识,后来德军铁十字即由此而来。图为13世纪初条顿骑士团极盛时期的势力范围。

条顿骑士团自十二世纪末东征后成立之后日益壮大。本着最初服务于征服圣地的初衷,在最初一段时日里,骑士团的眼光和矛头是指向东方的,因而获得的封邑主要都在地中海沿岸,最初的总部就建立在巴勒斯坦的阿卡,其他受封、获赠或攻夺的据点多位于黎凡特的其他地区,以及希腊、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等地。

十三世纪,鉴于穆斯林在东方的强势,德意志人的渊源令条顿骑士团逐渐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离家更近的欧洲东北部,尤其是在得到教会以及包括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波兰贵族在内的东欧封建君主的授意之下,骑士团的兴趣更多地汇聚到征服波罗的海南岸信仰多神宗教的波罗的语族上来。

其时,古普鲁士人即为波罗的语族中的一支,与今天的拉脱维亚、立陶宛较为相近。

经过多年的以十字军为名义的战争后,条顿骑士团在普鲁士建立起骑士团国,开始在此的天主教统治,并在基督教世界内被广泛承认在该地的封建贵族特权。

十三世纪末至十五世纪,条顿骑士团位于东南欧以及中东地区的利益在阿拉伯人、马木留克以及日后的土耳其人轮番的侵蚀之下式微。1309年,骑士团总部从地中海沿岸的威尼斯辗转至波美拉尼亚的马尔堡城堡。

马尔堡城堡

马尔堡城堡,一度为条顿骑士团总部所在地,位于今波兰马尔堡。

在将重心转移到波罗的海沿岸之后,骑士团致力于传教、平定叛乱、移民以及继续向东扩张领地和宗教的目标之上。十五世纪,扩张中的条顿骑士团国涵盖了波罗的海东南部海岸的广阔土地,建立起了东北欧的地区霸权。国内,大量移民而来的德意志人在汉萨同盟的庇护下积极地发展商业,繁荣着城市经济;而古老的普鲁士人则日渐被日耳曼人以及其他族群同化着,直到几个世纪后他们的语言和宗教消散于历史的长河中。

不满足于此的骑士团决心征服立陶宛,但后者得到波兰的支持。由于忌惮条顿骑士在东北欧的做大,波兰也早已怀揣意图找机会削弱其已久。1409年,波兰、立陶宛联盟与条顿骑士团国之间爆发了战争。这场战争最主要的战役要数格伦瓦德之战,骑士团惨败,于是联军更进一步展开对骑士团总部马尔堡的围攻。然而条顿骑士团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与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援助下守住了堡垒。1411年,交战双方签署和约,骑士团背负高额赔款,入不敷出,在此后几十年不得已增加城市与教会的赋税,引发辖内不满,埋下祸根。十五世纪中期,波兰再次击败条顿人,并割占了西普鲁士,并使骑士团国成为波兰王国的封臣。

格伦瓦德之战

波兰、立陶宛联军(另外还有罗斯人和鞑靼人的参与)在格伦瓦德之战击溃了条顿骑士团。

1510年,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萨克森的腓特烈去世,骑士团出于希望解决西普鲁士问题的原因,推选当时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一世的外甥阿尔布雷希特任大团长一职。而阿尔布雷希特也是欧洲著名家族霍亨索伦家族的成员,是为勃兰登堡选帝侯的近亲。

阿尔布雷希特在神圣罗马帝国、波兰等地来回,但其试图拿回西普鲁士的行动收效甚微。然而其偶然结识宗教改革者马丁·路德,并深受其影响,继而在宗教信仰上发生动摇;马丁·路德也建议阿尔布雷希特将骑士团国变为世袭公国。

随后,阿尔布雷希特将领地性质改制的主意传达到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一世这边,齐格蒙特允诺了这一想法。于是,在1525年4月8日,阿尔布雷希特将条顿骑士团国世俗化为波兰王国法理下的封地——普鲁士公国,霍亨索伦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自任公爵。在公国内,阿尔布雷希特开始推行路德宗的教义,尽管这与他之前向天主教廷承诺不支持宗教改革的话背道而驰。

普鲁士公爵受封

阿尔布雷希特向齐格蒙特宣誓效忠,并接受了普鲁士公爵的新封号。

伏尔加河下游的浮生若梦

A map of Khazar Khaganate via Dictionary of the Khazars

倘若米洛拉德·帕维奇所写有那么几分真实的话,在高加索山脉以北,黑海和里海之间,伏尔加河下梢平原上的游牧民族国度,或曾经有一场在可汗王宫里举办的辩论。基里尔(萨洛尼卡的康斯坦丁)、法拉比·伊本·可拉、伊萨克·桑加尔分别是希腊人、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使者,分别代表了各自信仰的宗教参与了辩论。阿捷赫公主翘首期待着,不时抛出自己的见解。至于可汗,他既是座上宾,也是东道主,同时他很关心辩论究竟会有个什么结果,因为这关系到他的子民以及他本人日后所要皈依的信仰。

阿勃拉姆·勃朗科维奇、尤素福·马苏迪、撒母尔·合罕则是几个世纪之后的人物,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却系于一线。某种可能是使命或者是离奇的缘份的事物致使他们仿若有所联系,又最终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勉强地打了照面。勃朗科维奇是一个时常做梦的人,而在梦中他却化身为他人;撒母尔·合罕则夜夜成为他人梦中的主角,一直如此;而马苏迪呢,他是个捕梦者,他所追寻的就是那个神奇梦境的真相。这个虽漫长却最终完结的梦始于对大辩论的研究,但最终在多瑙河边的一场奥地利人与土耳其人的小战役中走向了尽头。

尽管只是所能描绘涉及到的最小部分,《哈扎尔辞典》描绘的大致就是这样一个故事。需要指出的是,它极可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