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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阳明心学

宋 马远《山径春行图》。图文无关。

近来尝试着看了钱穆所著的《阳明学述要》,只因过去对于王阳明及其心学有过最浅薄的接触,产生了朴素的兴趣。书是去年(2017年)三月份买的,和许多其它书一样,家里放了许久,如今已几近一载。

能察觉出这本《阳明学述要》无疑是本好书,薄薄一本,述说了王阳明的经历,再以朴实的语言解构阳明子的思想理论,应该属于那种助初学不深者庖丁解牛的类型的读物;然而大概是因为我自己此前着力理解过的儒学思想太少,再或者是对一些文言方面的内容无法很好地通透,总之还是觉得有些力不能逮。

对于心学最基本的见解,通过读过钱穆先生的解读,也有了粗浅的认识。包括沿袭自宋代陆九渊心即是理的思想,以及知行合一致良知,主张人心即是天理, 而人只是要此心不为私欲私章所障碍,使得知与行不被隔断,自然能够明觉天理。其反对程朱理学中格物致知追求“至理”的做法,提倡从内心寻求理的存在。

也许心学本身——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没有一定的人生阅历也是难以透彻地理解的,其核心在于人由文化修养、生活经历所带来的对于万物的视角变化吧。而王阳明正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坎坷的学者,因而他对于“理”和“心”自然有了独到的眼界,同时也影响了一个学派的认知。

也正是因为如此,通过《阳明学述要》这样的书来理解、参悟阳明学才显得重要,毕竟现在这个功利时代有太多的机场读物将“知行合一”作出过度的解读。

道法自然:围棋与人工智能

许多人将围棋与宇宙的奥秘联系在一起。正如纵横的棋盘、黑白两色棋子所体现的朴素表象,与这个世界看似天圆地方的本源一样简单而合理;但从简单棋局中延伸而来的复杂博弈就如同现实宇宙中纷繁的因果万物,非同小可。

人类自从由猿猴一类的寻常灵长类进化为有复杂思想能力的生物,就开始了对于世界、生命、自我等等的一系列思考,是为哲学。老聃以“道”字阐释着终极的真理,源远流长,影响着千百年来中国乃至东亚诸多地区对于宇宙的思考。

道可道,非常道。

——老子《道德经》

而围棋——一项古老的棋类游戏——自起源始就伴随着东方文化生活的发展,其间逐渐融入了人类的智慧,在规则、技巧得以变迁的同时,也被视为融合了哲学思考的艺术。在现代社会,这项在“四艺”中排名第二的游戏被认定为最复杂的棋类。1978年,围棋在计算机复杂度理论中的复杂度被证明为PSPACE-hard。

换句话说,即便抛开黑白对弈本身竞技的过程是否暗藏了宇宙天地的玄妙不谈,围棋棋局变化而带来的难度也是人类大脑智慧的代表。

由此,一度以来,人们认为只有人类方能驾驭这样一项复杂的技艺。即便1997年计算机深蓝击败人类国际象棋大师加里·卡斯帕罗夫,围棋依旧凭借更高的难度被视作人类智慧的守护壁垒。而当人类围棋大师一次又一次地击退计算机的挑战,都在加深着人类的这一自信。

2016年3月,Google旗下DeepMind的机器人棋手AlaphaGo横空出世,以四胜一负的战绩打败李世乭九段,引发全世界对于人工智能的热议。再到年底,惊现网络棋手Master对弈人类顶尖高手连胜60场的事件,不出所料,Master是为升级版的AlaphaGo。

大为震惊之余,人们方才发觉由人工智能操手的棋手已“攻破”人类视之为护城河的技艺,更让人诧异的是,一代代大师苦苦探究,上下求索的“棋道”成果,竞在计算机的面前如此渺小不堪。一个甚至没有真正形体的机器让所有人都明白,纵横古今诸多棋手前赴后继,却仍旧处在远未企及真理的半道上。恐怕对于大多数职业围棋高手而言,AlaphaGo难免是一道心坎。

可是“道”又何止于斯。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

所谓道,在乎万物,在乎天地之间所有存在的真理。科技作为人类发展的一部分,同样是这个宇宙中合理存在的事物。

更何况人工智能作为人类所研究的应用科学,本身就被寄希望变成为人类服务的科技。正如身处现代社会,所能见到的所有人造器物,工厂中的机械、人们家中的电器、驰骋在海陆空域的交通工具、科研机构中的仪器等等,哪一个不是人类肢体或思维的延伸?没有运载火箭、人造卫星与航天飞行器,人类何尝能探索外太空?

本质上,人工智能既是“道”本身的事物,又是人类求“道”过程中的所创造的工具。

对于围棋,对于一项更贴近于艺术(有时候更贴近于竞技体育)的人类技艺来说,的确,AlaphaGo打破了一种本属于有机智慧物种的垄断以及这种垄断性带来的自豪感。但想来真正的大师不会因为棋盘上的自叹不如而停止内心中对“道”的求索。

而在现实世界,人工智能和其他应用科技的发展终将不同程度上逐渐地替代人力,对宇宙做出世俗层面的积极探索。

至于宇宙的终极奥秘?听说,是“42”。

多修一些形而上——读《禅者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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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互联网

《禅者的初心》这样一本书,铃木俊隆禅师用最朴素不过的言语告诉初学者,如何抱着一颗“初心”来面对万物,懂得禅修。

初心,初来咋到者的心灵,再简单纯净不过的状态,却也谈何容易。

我揣着一颗还算是虔诚的心来阅读这本书,但是薄薄一本竟耗费了不少时日,而且在理解一字一句的过程中总是免不了觉着不能完全地意会。我意识到是我的心不够“空”。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中,是在以寻求着原理或方法论的态度在阅读。书中并不是没有方法,铃木禅师给予所有希望借由禅修来“开悟”的人们指引了道路:整理好思绪中杂念,怀抱着最自由且没有羁绊的初心去修行,而不是以“开悟”为目的,功利性地进取。

面对这样的哲学,会产生疏远却也似曾相识的感觉。疏远是因为书中那高深得略有些空洞的宗教言辞,一字一句,对于我这个毫无信仰的人而言难以判断和拿捏;而似曾相识,我们所有人在来到世上最初的时光里,哪一个不是用最清洁的眼眸、敞开的心扉来理解这个世界的?

在这个社会上行走,偶也会觉得背负着太多东西,步履维艰。用修禅者的视角看,功利太强,做事也没有秉持初衷,无怪于惹得一身尘埃。

何尝不是呢?

因而,禅宗并不是一定要远离红尘方才可以修的。抛开杂念,怀一颗初心坚持做好一件事,就是修禅,甚至就是“开悟”。这是我的理解。

若不以俗世的眼光看,禅形而上地冥想,用刨除杂念后的思考来领悟。这样描述的境界很高远,好似有些遥不可及。《禅者的初心》不是全然这样的,它很朴素,令我深深地感觉到形而上并不与辨证法相对立。

我想我应该多修一修形而上的哲学。不过,也许我的这句话又有些功利了。

但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