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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拉斯开兹的《宫娥》

《宫娥》这幅作品令人感到十分有趣,这是最近阅读蒋勋的《写给大家的西方美术史》时察觉到的。

委拉斯开兹本人的身份是17世纪西班牙黄金时代的一名宫廷画师。这幅作品所描绘的也正是他为皇室成员画像时的情境。尽管他生平一定是为国王腓力四世、王后奥地利的玛丽亚纳以及公主德雷莎画了不少正襟危坐的人物油画,但是最为出色的作品却是记录作画过程本身的一次偶然事件。

正如所见,画师本人手握画笔,端着调色盘出现在了画面左侧。而中间部分的主题是年幼的小公主马佳莉塔·德雷莎和陪同她的侍女、侏儒与狗。敞开的大门以及众人的举止神情显示出,这很可能是一次意外的闯入。画面后方的一面镜子发挥了独到的作用,虽有些模糊但毫不掩饰着画师、公主等人目光所视的地方,站着的是两位服饰讲究的夫妇——联系起所有的情境——十有八九正是接受画像中的国王与王后。正是这种巧妙的利用光影反射原理的描绘,给了观画者联系与猜想,也赋予了《宫娥》这幅作品更深远的意义。

作为西班牙洛可可风格的画家,委拉斯开兹并没有被洛可可主义的那种浮华所挟持,反而用油画笔所构筑的空间、明暗、人物来创作出富有情节纵深延展的画作,确是名不虚传。

勒班陀战役

Battle of Lepanto 1571

描绘1571年勒班陀战役的画作。

塞万提斯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他左手的活动能力。

尽管在多年之后,他所写出的巨著《堂吉诃德》是一部旗帜鲜明的反骑士小说,塞万提斯实际上一直以参加过勒班陀战役为荣。他在《堂吉诃德》第二部分的序言中写道:

(这是)几个世纪以来的人、当代的人乃至未来的人所能看到或预见的最崇高的事情。

十六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尚处于强盛扩张的历史时期。其雄据于地中海东侧小亚细亚、巴尔干和北非的辽阔土地,且不断地向东欧与地中海岛屿推进。凭借伊斯坦布尔高超的造船技术,帝国掌握着一支当时西方世界规模最强的海军。

欧洲的西面,极盛的西班帝国在世纪中叶进入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势力遍及欧洲基督教世界的大半江山,是为西欧第一强权。

逐渐深入欧洲的土耳其苏丹苏莱曼大帝当时甚至已经看准时势,与法兰西结成同盟。这种“基督徒国家和非基督徒帝国之间非意识形态的外交联盟”对于基督教世界引起了极大的动荡,但对于抗衡不可一世的哈布斯堡王朝来说,尚可属明智的做法。

站稳了脚跟,在世纪中期,土耳斯人在苏丹塞利姆二世的号令下开始进军塞浦路斯。

海上共和国威尼斯人不愿看到这一幕,地中海航线与贸易站是他们立足的根本,而如今突厥异教徒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欲对其造成侵犯。在塞浦路斯遭重重围攻之际,威尼斯人四下里寻找支援,但屡屡碰壁,包括西班牙在内的诸多天主教强权皆不愿正面面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海上攻势。最终,还是在教皇庇护五世的出面下,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国王腓力二世同意参战,与威尼斯共和国等基督教国家组成“神圣同盟”。

同盟海军由腓力同父异母的兄弟(家族内的私生子),奥地利的唐胡安统领。在经历了前期不太顺利的协调组织之后,同盟军与奥斯曼地图海军在希腊纳夫帕克托斯(意大利称勒班陀)附近的科林斯湾海域抛锚,预备一战。

奥斯曼的舰船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不过基督徒们的船更为坚固,携带的火炮装备也更多。由于双方都是当时地中海海平面上有头有脸的主子,大战构成了一定的规模。据估计,勒班陀战役出动了地中海周边海军舰船数量的七成至九成。

10月7日晨,战事率先在靠近海岸的北部战线打响。起初阶段,土耳其误认为同盟军左翼出现了运送补给的船只,接近之后方才发现实际上是威尼斯制造的大家伙加莱赛战船,遭猛烈炮击之后损失较重,部署被打乱。不过随后奥斯曼海军迂回包抄了同盟军左翼,在交战中,左翼指挥官威尼斯军官阿戈斯蒂诺被弓箭射中左眼身亡,所幸威尼斯人守住了阵线。同时,中部以及热那亚人领衔的南部战线也同奥斯曼舰船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战役胶着期间,双方的旗舰接舷格斗,西班牙大方阵与奥斯曼耶尼切里近卫军团在奥斯曼海军旗舰的甲板上展开白刃战。那阵势想必非同小可。在唐胡安的指挥下,士兵以火枪射杀敌军,土耳其一方的总指挥官阿里·巴夏被枪击中阵亡,随即他的头颅被割下悬挂示众,奥斯曼军队因而军心大乱,无法再组织起有效进攻。

下午四时左右,胜负已分,溃不成军的奥斯曼帝国海军损失了逾两百艘战船,其中绝大部分是被天主教同盟俘获,而阵亡士兵的数量也远在同盟军之上。

对于基督教世界而言,勒班陀战役更重要的意义是在重创之下打破了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霸权地位。然而,几年之后,奥斯曼帝国重整海军,又在北非建立了统治。

复国者若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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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昂宣布登基复国。

“复国者”若昂,又称若昂四世,十七世纪葡萄牙国王。在澳门译为约翰四世。实际上译为约翰确实更为准确,因为葡语中João对应的就是英语中的John。因其于1604年的今天在本地贵族的帮助下成功以葡萄牙人的名义从哈布斯堡家族的手中夺回王权而得到”复国者“的称号。

说到葡萄牙的王权,首先要追溯到十二世纪。在轰轰烈烈的天主教收复失地运动的过程中,卡斯蒂利亚(即西班牙)逐渐成为了伊比利亚半岛最强有力的实体,此时的葡萄牙只是卡斯蒂利亚封邑中的一个伯国。阿方索·恩里克斯是法国封建主——勃艮第的亨利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与卡斯蒂利亚国王的私生女(也就是阿方索的母亲)结婚而得到葡萄牙伯爵的爵位,由此在亨利死后,阿方索继承到了这一地位。不过实际上这个过程绝不简单,阿方索是在用兵击败自己母亲和她的情妇后才真正获得统治权的。

翌年,阿方索开始谋求脱离与卡斯蒂利亚的附庸关系,这引起了他与表兄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七世间的战争。1943年,双方签订了《萨莫拉条约》,阿方索七世承认了葡萄牙的独立地位以及阿方索·恩里克为葡萄牙勃艮第王朝国王的身份。阿方索·恩里克称葡萄牙的阿方索一世。

为了条约内容受教会方面和宗教名义的保护,阿方索·恩里克斯还主动向教皇国提出将葡萄牙作为教会的臣属。但是当时的教皇英诺森并未作理会。即使如此,也毫不影响葡萄牙成为实际王国的事实,阿方索一世亦被冠以”征服者“称号。

独立后,后世的葡萄牙国王中另一位值得一提的,是阿维什王朝晚期的塞巴斯蒂昂一世。

此人在葡萄牙民间算得上一位传世名君,类似于亚瑟王之于英格兰或古斯塔夫二世之于瑞典,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无比的荣耀,更多的名望是积累于民间的口口相传。

塞巴斯蒂昂自幼生长在天主教氛围深厚的伊比利亚半岛,从小受耶稣会的影响,继政后沉湎于扩张天主教世界的狂热中。尽管据说塞巴斯蒂昂在身心两端都疾病缠身,不过常年来他对征讨摩洛哥的计划乐此不疲。1578年,他在亲征摩洛哥的三王之战中溺死。

三王之战,右方阵列中间举剑者即塞巴斯蒂安。

三王之战,右方阵列中间举剑者即塞巴斯蒂昂。

虽说在葡萄牙市井中,塞巴斯蒂昂只不过是失踪了,但他本人以及这场战争的失败直接导致了葡萄牙国力的衰弱,尤其是塞巴斯蒂昂生前连子嗣都未曾留下,这一点为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可趁之机。不久后,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果然率兵入主,结束了阿维什王朝的统治,将葡萄牙纳入到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范围(腓力在葡萄牙称腓力一世)。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60年,西班牙人的话语权在半岛西端的葡萄牙越来越不受待见。1640年,人们推举布拉干萨公爵若昂为塞巴斯蒂昂的继承人,攻占了西班牙人在里斯本的权力机构,宣告废黜当时名义上的国王腓力三世(即西班牙的腓力四世),立若昂为葡萄牙国王。由于哈布斯堡家族在欧洲权树敌众多,新开辟的葡萄牙布拉干萨王朝很快受到了英法等国的承认。

若昂四世统治下的葡萄牙并不太平,内忧外患不断,但总算在御敌和平叛的战争中将王权维持了下来,并收回了大洋彼岸一度被尼德兰占领的巴西殖民地。另外一方面,虽然在知名度上不及传奇色彩的塞巴斯蒂昂,但在爱好品味上若昂四世远超他的先辈。若昂热衷于音乐理论以及作曲方面的研究,并且支持和鼓励了音乐艺术的发展。

“不和谐街区”,巴塞罗那

巴塞罗那的格拉西亚大道(Passeig de Gràcia)有这样一个街区,它位于Carrer del Consell de Cent和Carrer d’Aragó两个交叉路口之间,也就百来米的距离内,却囊括了四位现代主义建筑大师的手笔。但是由于四人的建筑风格不同,导致了整个街区略显诡异,于是此街区被命名为“不和谐街区”(Manzana de la Discordia)。

好奇,但没条件去。忙里偷闲,祭出Google Streetview。

在巴塞罗那城境内搜索Manzana de la Discordia。

没错就这儿了,拽街景小人下锅。推荐下到西北往东南方向的车道上,因为主要的几个不和谐分子都处在街区的西南一侧。

不下不知道,一下去发现若干杯具:格拉西亚大道貌似在街景小车取景的日子里不知是在修路还是挖水管,大段立着蓝色挡板,煞风景;另外,街道绿化做的不错,不过成片的树木也成了挡楼的杀器。

F11点起。降临人间的左手边就是本次旅行的第一站——Casa Lleó Morera(莫雷拉之家,也可意译为“狮子和桑树之家”)。

这栋建筑始建于1864年,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在1902年进行了改造。由于其装饰上有许多狮子和桑树的图案,所以被命名为狮子与桑树之家。由于处在路口的位置,门面很大,加之外部装帧略显华丽,非常显眼。

大建筑师Lluís的其他作品包括圣十字圣保罗医院、加泰罗尼亚音乐宫等等,均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中的文化建筑。

雾太大,召唤Panoramio照片君。

就在Casa Lleó Morera的西北处隔壁,是Enric Sagnier设计的建筑Casa Mulleras。

不过关于这栋建筑知名度较低,相关介绍也比较少。Enric最著名的手笔是与他儿子共同完成的供奉耶稣圣心的巴塞罗那圣心圣殿。

路灯不错。XD

继续向前,又发现一出悲剧,原本的三号景点——Casa Amatller——居然被一块偌大的广告牌遮住主体建筑(莫非是要进化成完全体)。大汗淋漓之际,再次召唤照片君。

Casa Amatller(阿马特耶之家)是Josep Puig i Cadafalch的作品。与前两位建筑家类似,Josep也是一位活跃的加泰罗尼亚本土艺术家,包括加泰罗尼亚政府宫在内的诸多历史建筑依旧存在于巴塞罗那市内。

隔壁,是本次旅行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处建筑。

Casa Batlló(巴特略之家),位于格拉西亚大道43号,与Carrer d’Aragó的交叉路口。说它最重要,不仅仅是因为它长相最不和谐最点题,同时也是因为它出自于最著名的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大师Antoni Gaudí(安东尼·高迪)之手。

这栋房子的奇葩体现在窗台、外壁、拱顶、烟囱等等每一个角落。2005年,Casa Batlló被拓展为世界遗产名录“安东尼·高迪的作品”中的一员。这项世界遗产中的其他成员包括雄伟的圣家教堂、靓丽的桂尔公园等等。


夜晚的Casa Batlló在灯光的映衬下,会像这样散发出神奇的氤氲。

不得不感叹高迪的过人之处。大手笔有大手笔的宏伟壮阔,小艺术又有着小艺术的独到精致。当然,我们所看到的精美,大多只是依附于外观之上的视觉效果;Casa Batlló离奇的空间构造和充满生命力的曲线在高迪的设计中有着什么样的深层意味,“不和谐街区”其他建筑家赋予了建筑成果以何种意义,大概就是智者见智了。

最后说一句:浓缩在“不和谐街区”的巴塞罗那乃至加泰罗尼亚的现代主义风格,隶属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西方新艺术运动。

不和谐街区集体照一张(缺Casa Lleó Morera)结束今天行程。

旅行结束,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