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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一南北,更迭一浮生

Kobe passes torch to Curry

当地时间2016年4月13日,美国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本赛季NBA常规赛末轮中的两场焦点战分别在南北两地打响。

南边的洛杉矶,素来是八街九陌,车水马龙的大都市。著名的斯台普斯中心安坐于菲格罗亚街之上,而分享这座体育馆的诸支球队中最负盛名的,当属建立过多次“紫金王朝”的美职篮洛杉矶湖人队。今日,这支在历史上曾夺得过十六次总冠军的豪强将迎来最近一位超级球星的谢幕之战。

北方的奥克兰,矗立在湾区以东,与旧金山隔水相望。这个城市并没有浮华的荣光,哪怕是翻译成中文的城市名称,都被大洋洲岛国的都城占得了先机。坐落于此地的美职篮金州勇士队,把曾经象征淘金圣土的州别名扛在了肩头,征战沙场。今日,身兼卫冕冠军之衔的队伍面对的是重新创造历史的机遇。

洛杉矶 | 巨星的谢幕

功成身退,天之道。——《道德经》

科比·布莱恩特,至今为洛杉矶湖人效力了二十年,仅此一项便是无上的荣誉,更何况在此期间他为这支球队、这座城市,以及他自己,留下了无数的荣耀。

他天赋异禀,贯穿职业生涯的绝大部分时光,只要在场上,前冲后抢,内突外投,无所不能,史上第二高的单场81分纪录令所有现代人叹为观止;他光芒万丈,五次NBA冠军、两次总决赛MVP、一次常规赛MVP、十八次入选全明星赛、两次得分王;他也是刻苦训练、严于律己的代表,每个共事过的球员都会被他那高密度的训练方式与对胜利的偏执所惊讶,自叹莫如。

纵观个人能力和团队建树,科比无疑被认为是最接近迈克尔·乔丹的球员。从早期毫不掩饰地对乔丹各他所象征事物的追赶,到功成名就之后渴望独树一帜,建立自我认同,与科比生涯的轨迹相伴相随的是他每一次对球权的呼喊、每一次坚毅的目光、每一次胜利后的张扬,也是他每一次在低位手感柔和的后转身跳投、每一次三分线外读秒出手命中的绝杀、每一次冲进三秒区的拉杆或隔扣。

但是英雄也会老去。

即便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三十七岁的身躯再也不能全力支撑起永远也不会停止渴求,竟也无奈地看着球队沦为鱼腩般的战绩。在今日,在呼唤声中,大家见证了科比的告别演出。观众的呐喊、队友的助攻,加上他那似乎并未衰老的球技,湖人队以一场主场的胜利告别了本赛季的斯台普斯中心,而科比本人则获得了三十年来NBA最多的50次出手与职业生涯第六次60分,并帮助球队以逆转的方式取胜。

这称得上是一场完美的谢幕,黑曼巴蛇最后一次亮给世人的真面目,依稀是那个自傲而犀利的杀手。

奥克兰 | 新星仍在路上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庄子》

在全世界的球迷在为科比而欢呼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去在乎湖人队这支传统强队在西部联盟是垫了底的糟糕成绩;而本赛季常规赛的冠军,依旧是去年表现火热,捧得奥布莱恩杯凯旋而归的金州勇士队。在这同一天里,他们也迎来了赛季第八十二场比赛,并试图创造历史。

很少人知道,正是这支球队的前身——费城勇士队——在1947年夺得首届协会赛事的冠军。但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尤其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不久之前的几年中,这支球队并没有多少亮眼的造诣,直到去年斯蒂芬·库里带着这支黑马异军突起,连战连捷,最终执下牛耳。

库里飘逸又细腻的手感和全队桴鼓相应的配合为篮球这项运动的风格与打法进行了一种颠覆式的创造

关键又在于勇士队的团队篮球非但不是老旧刻板的形态,反倒是时而流畅美妙,时而激情四溢,真是竞技体育与商业体育融合之下和谐的福音。

就在今天,这支令人还有无限遐想空间的球队拿下了本赛季恐怖的第73场胜利,超越了1995-1996赛季迈克尔·乔丹领衔下芝加哥公牛队创下的并保持了十年之久的纪录(72胜10负)。不仅如此,斯蒂芬·库里又顺手在本场扔进10个三分球,从而以402记的惊人数字把名字标记在了单赛季三分命中总数的记录榜上。

网络上笑称这样的伟业被科比的退役夺了头条,何不将其视作对同样渴望胜利的精神的致敬?

势不可挡的表现引人期待更多的惊奇,引人对这项运动和这个赛事总是能浮想联翩。纵使有老去英雄故事的落幕,还是将有新的传奇等待着述说。

更迭轮转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论诗》

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有时候也会感叹,球场中的明星们轰轰烈烈地涌现,不知不觉地更迭,我们这些台下的看客竟也已经沉浸其中,不记得时间了。

妖星库里

Stephen Curry

via Geoff Burke, USA TODAY Sports

2016年2月28日,难得地关注了一场球赛,金州勇士对阵俄克拉荷马雷霆,大概是无意间看到了NBA本赛季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尤其是加时赛上又一记百步穿杨的半场绝杀……

这两年看斯蒂芬·库里打球,容易脑洞大开,想到《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这小说里头蜀国丞相真是开挂的鼻祖,战术上什么歪着都能想得出来,但凡出马貌似就没打过什么败仗,难怪鲁迅说『诸葛多智而近妖』。不过演义中那一个诸葛孔明当然是罗贯中给帮忙编的,冠名的事迹里头,十有八九都跟史实有出入,而真正历史上的诸葛亮还是正常的,不必大家太过惊慌。

然而回头看看咱这位萌神,自打他2012-13赛季打出风格,打出水平以来,个人数据跟球队成绩一同扶摇直上,标志性的投射技术更是成为联盟人人为之惊叹的风景。最近两年,斯蒂芬·库里更是近乎无人能挡,投篮范围远及三分线一米开外,高强度防守之下依旧各种in your face没商量。于是乎,一代妖星就此诞生。

NBA从来不缺天资卓越的球星,但妖星库里是现象级的。

自从世界太平,社会发展以来,大家伙食越来越好,训练方式越加科学,身体架子一代比一代结实。勒布朗·詹姆斯等一干巨星下凡,凭借壮硕的身体,推土机式地冲击篮板,叱咤联盟,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良好的运动素质是成为悍将的必备前提。近些年涌现出来表现出色的球星,前如雷霆双少、德里克·罗斯、布雷克·格里芬,后有保罗·乔治、德马库斯·考辛斯、安东尼·戴维斯,从小个子到内线,莫不是身体出众的运动员。而斯蒂芬·库里呢,小小的身板,毫无亮点的身体素质,却在灵活的步伐与出色的手感造就下,成就了豪不讲理的远投命中率。再加之其本身所具备的良好的挡拆战术能力和不错的球队组织能力,颠覆篮球艺术的画卷就得以铺开了。

库里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那类拥有极其扎实基本功的球员,只是因为他那无与伦比的细腻手感每每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仓促出手却总是能进的画面,让防守他的人、场边观众以及银幕前所有人都能合不拢嘴。

羞愧羞愧,由于我近几年来关注NBA比赛越来越少,难免对信息的接收有些滞后。前几年刚刚频繁听到『库里』的名字时,我的脑海中还总是会先跳出曾效力过公牛、尼克斯等队的中锋埃迪·库里。现在看来,这哪是一个吨位级的?

甲骨文体育馆的球迷真是足够幸运,因为他们不仅刚刚在欢呼喜悦中获得了之前的一个总冠军,同时他们也在见证着现象级的球员以及颠覆性的战术打法。

很难说勇士目前的阵容体系和当家球星的技术特点是谁适应了谁,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两者相辅相成,天衣无缝。某种意义上讲,对于库里这样的球员而言这是天大的好福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良禽择木而栖。以库里为中心,克莱·汤普森、德拉蒙德·格林、哈里森·巴恩斯、安德烈·伊戈达拉等一众悍将都能在团队中发挥自己的能量,将一套并不亮眼的阵容凝聚为一支攻城拔寨的豪强,并把奥克兰的小个阵容及三分线外火力全开的攻势发挥到了极致。

本赛季达到目前为止,妖星库里和他的金州勇士队都并没有任何停止碾压式脚步的迹象。这样的故事延续越久,就有越多陈旧的观念被打破。因而在精彩之余,也要祝福这样一种颠覆的趋势,正是不断涌现的新事物让精彩不断延续下去,正如2015-16赛季的广告语说的那样——『THIS IS WHY WE PLAY.』

2007年新秀的裂变

文/Michael Wallace | ESPN.com
译/horsefaCe

2007 NBA Draft Portraits

2007年选秀双子星:伤病毁掉了格雷格·奥登的职业生涯,而凯文·杜兰特则成长为超级巨星。
Jennifer Pottheiser/NBAE via Getty Images

艾尔·霍福德是那一幕的见证者。在2007年的NCAA总决赛上,他经历了与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对抗,这位佛罗里达大学短吻鳄队的大个子会告诉人们,格雷格·奥登他日将成为NBA联盟里的一号人物。

“我只知道我正在看着一个像是会10次入选全明星赛的家伙——他肯定会是人们话题中最强中锋之一的那个人,”霍福德说,“毫无疑问,回首过去,他正在成为一名伟大的球员。”

几乎是在三个月后,奥登在NBA选秀大会上以第一顺位被摘走,霍福德则成为了探花秀。

七年后,霍福德已在全明星赛上崭露过头角,而伤病与其他问题却使奥登的职业生涯偏离了轨道,奥登甚至公开地自嘲“NBA史上最大的水货之一”。

2007年的选秀留下的是一场罕见的极端。这一切不仅仅是在凯文·杜兰特的飞黄腾达之路与奥登在向着默默无闻的方向渐行渐远之间日益形成强烈反差那么简单。

当年的许多新秀被证明是精英人才,例如杜兰特、霍福德、迈克·康利(第四位)、乔金·诺阿(第九位)和马克·加索尔(第四十八位),乐透区里也有一些略显失败的选择,像奥登、易建联(第六位)、阿西·劳(第十一位)、朱利安·怀特(第十三位)和艾尔·索顿(第十四位)。

2007一代之中已经出现了联盟最有价值球员(杜兰特)以及年度最佳防守球员(诺阿),这在1999-2000赛季以来尚属首次。但同时这批选秀中脱颖而出的前21位的球员中却有7位已经离开了NBA。若奥登在下个赛季离去,他将成为这第八人。

奥登的遭逮捕也将他本人置于与状元秀身份难以相称的尴尬位置。

西恩·威廉姆斯,当年在第十七位被篮网队选中,他的生涯一步步在吸毒、非法入侵和严重不当行为指控中不断深陷。2012年,他被火箭队裁员,因而离开了联盟。

比威廉姆斯后两位的新秀加瓦利斯·克里坦顿,于2009年12月同吉尔伯特·阿里纳斯一道在华盛顿奇才队的更衣室内引发持枪事件。事后两人均被禁止参加2009-2010赛季的剩余比赛。而克里坦顿在该事件后就从未得到在NBA上场的机会。他的人生据说在随后的几年里发生了惊人的转折,如今在等待着多重谋杀、吸毒和使用枪械的数项指控。

2013-14 KIA Player of the Year Award

以榜眼秀的身份进入NBA的七年后,凯文·杜兰特荣膺联盟最有价值球员。
Jesse D. Garrabrant/NBAE/Getty Images

NBA负责球探运营的高级总监瑞安·布莱克一直是尝试着理解源于2007选秀所发生的事情的许多人中的一员。

“各种奇怪的状况就这么发生了,这真是有趣的事情,”布莱克说,“被选中的新人们迎接了不同的际遇,有些家伙我们原本以为会有更好的表现,有些则甚至完全不被我们看好……选秀中总会出现各类风险。”

当霍福德目睹奥登的无奈自嘲以及在杜兰特星光闪耀下形成鲜明对比之后,他不寒而栗。尽管在他加盟亚特兰大鹰队的七年中他的球队均闯入了季后赛,但他也尝到了伤病的困扰,在过去的三个赛季里,他因此缺席了116场比赛。

“我觉得这对格雷格不公平,”霍福德说,“他承载了太多的期望。我们都知道凯文绽放光芒成为今日的巨星只是时间问题,但不应该将历经伤病的格雷格跟凯文作比较。如果他可以健康地打球,他能够打得很棒。”

“我知道他是个好伙计,一个好人。正如他的伤痛一样,现在面临的场外问题也预示着他走在一段崎岖的道路上。说到头来,我们都是人,都会犯错。”

The Answer to A Period

Allen Iverson

图片来自互联网

阿伦·艾弗森在1996年被选入NBA。那时我还没上小学,在人生的字典里甚至没有“人生”两字。

2001年或许该算是艾弗森职业生涯的巅峰期。那一年我在大司巷小学读四年级,最喜欢的事情是课间听吴骏扯皮,周末跟胡锦怀溜网吧。

托大个姚明同学的福,初一开始疯狂地迷上篮球。当时看上的艾弗森,也不是图别的什么,就是因为十来岁的中学生大约都有些傻乎乎的叛逆心理,看着一米八三的小个儿梳着不羁的轮胎辫在大个人堆里杀进杀出倍儿亮眼;再往后了解到其人(作为正统美国黑人)打群架、吸大麻乃至飙拒捕的事迹,哇擦太酷,直接上升到偶像位置。而且那时的艾弗森正值当打之年,抛开人生观什么的不谈,丫野球的球风确实挺帅。

说句实话,那会儿我对自己能长到一米八充满信心,所以即使三中的四班比我高一头的金骏主内我主外,我也埋头苦练突破毫无怨言:一是我觉着突破比较帅,二是我想着哪天长高了再把内线也给包干了也不迟,三是金骏那小子抢篮板确实有两把刷子。

长个子什么的现在就不细谈了,不过挺遗憾的是自己在中距离投篮的世界里常年如此乏善可陈。另外一项比较遗憾的是那时热衷于玩EA的NBA Live系列,但绝少会选费城,因为那样做很容易领会到偶像的艰辛,尤其是在持球冲入禁区的时候。

后来我上了高中,除了体育课之外,上其他课程时偷偷揣着陈行慧的诺基亚刷文字直播是在近乎封闭的环境下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艾弗森同学那会儿状态其实还不赖,集中体现在个人数据上。作为一名成熟的高中生,此时我对偶像能否获得一枚冠军戒指已经存在念想,因为成熟的象征通常就是能够将荣誉跟成功捆绑在一起。

我记得特深刻的故事,高一某个时段跟吕兴祖同桌,晚自习较劲的主题是讨论艾弗森跟科比究竟谁更帅。其实我知道吕兴祖的第一偶像是韦德同学,但这小子肯定是考虑到现实的人气问题,所以有取舍地更换了战略(这也从侧面间接说明了为何吕兴祖这小子比我早熟)。最终我俩商定以下课后随机抽取他人意见的方式解决这场争端,谁先攒足十票就获胜。说是随机抽取,实际上是各找胜面,从本班闹到隔壁两班。最后的结果记得不是很清晰了,貌似是我以微弱优势获胜。

06年底,我上高二,听说艾弗森转会到丹佛的时候,我正在小便池解决私事。完事后匆匆回到教室,翻来覆去想这事儿,终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证明这次转会所带来的好事,之于我来说只有一件:掘金的复古球衣更亮眼。但高中毕业后,NBA联赛对我的吸引越来越少,或许是因为其他关注的东西更多了,也或是因为偶像的颠沛和消沉。幸好大学室友们是一群激情的有志小伙,在他们热血澎湃地刷新转播视频的时候让我记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同样是他们在看了我许久不更新的社交网络页面之后坚信我的偶像是阿伦·艾弗森并一直提醒了我三年。

这之后,在主客观均缺失艾弗森资讯的时间里,我至少把3这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保留了下来,作为一个阶段的印记。

如今,在我的学生生涯退役约两周年之际,作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贾森·基德退役了,格兰特·希尔退役了,特雷西·麦克格雷迪退役了,姚明退役都好些年了,偶像阿伦·艾弗森也宣布退役了。作为一个奔三的大叔,我想说时代在变,但总会有些东西曾经触动过,并且未来不经意间仍会搅动我们的生命。对我而言,那是一段有趣又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