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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刺公,罗马尼亚的吸血公爵

Dracula for sale

锡吉什瓦拉(弗拉德三世故乡)街边出售的德古拉形象商品

罗马尼亚人属于欧洲比较特殊的人种之一,比起周遭的斯拉夫种族,罗马尼亚人的先祖达西亚人跟保加利亚人的先辈色雷斯人大概还算有些渊源,但他们倔强地认为自己是罗马人(拉丁人)的正统后裔,这或许是缘于拜占庭长期的统治。不过就罗马尼亚语属罗曼语系这一点来看,却实有那么点罗马人的意思。

罗马尼亚主要由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和摩尔达维亚三个历史地区组成,其中,南部的瓦拉几亚,英文写作Wallachia,但实际上罗马尼亚人自己并不使用音同的地名称呼,相反地,有人认为Wallachia这个词是从日耳曼人对凯尔特人的称呼词“walha”(即外族人)演化开的,而凯尔特人是古老的欧洲大陆民族,在公元前后的民族同化和迁徙中消散。如今,西欧的一些地方依昔能见到类似的演化地名,如英国的威尔士(Wales)、法国的康沃尔(Cornwall)、比利时的瓦隆(Wallonie),而前两者皆是现时为数不多的凯尔特后裔聚居地域。这般说来,罗马尼亚人纵不是地道的罗马人,也是同罗马人一样地道的欧洲土著。

既然说到了瓦拉几亚,此地更为有趣的文化地标当属略血腥的穿刺公,也是后世演绎得阴森恐怖的吸血鬼原型。

中世纪的大多时间里,瓦拉几亚是处于奥斯曼、俄罗斯、哈布斯堡王室等势力轮番上场角力的中间地带的一个大公国。十四世纪,瓦拉几亚的大公弗拉德三世掌权,他拒绝向宗主国奥斯曼土耳其纳贡称臣,随之率众开战。弗拉德的战斗力似乎不错,并且每回他放的大招都让人瞠目结舌:将俘虏尽数用木桩刺穿摆于阵前,又烂又臭活活吓退敌军。想必见状遁逃的土耳其士兵魂也吓走大半。

Vlad the Impaler and the Turkish envoys

弗拉德三世(图右)与土耳其使节

见过坏的,还真没见过信仰基督(东正教)的这么玩的。虽然手段残忍,不过弗拉德三世可是被罗马尼亚人奉为民族英雄的人物。但实际上他本人同罗马尼亚的其他两个诸侯国兰西瓦尼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关系都很复杂,而且他的大招不只是对着土耳其人施放,貌似对国内的异己也会频繁使用……于是,渐渐地,弗拉德的光辉事迹就在几百年的民间传唱中日趋魔幻化,直到爱尔兰作家的恐怖小说《德古拉》面世,一个尖牙白脸,喜阴怕光,彻头彻尾的吸血男爵德古拉得以诞生。

有时候真是佩服人类的想象力,给几个器官就能给拼出一条龙来。

不过也有认为吸血鬼更多取材于斯拉夫民间故事的观点。

复国者若昂

Joao_IV_proclaimed_king

塞巴斯蒂昂宣布登基复国。

“复国者”若昂,又称若昂四世,十七世纪葡萄牙国王。在澳门译为约翰四世。实际上译为约翰确实更为准确,因为葡语中João对应的就是英语中的John。因其于1604年的今天在本地贵族的帮助下成功以葡萄牙人的名义从哈布斯堡家族的手中夺回王权而得到”复国者“的称号。

说到葡萄牙的王权,首先要追溯到十二世纪。在轰轰烈烈的天主教收复失地运动的过程中,卡斯蒂利亚(即西班牙)逐渐成为了伊比利亚半岛最强有力的实体,此时的葡萄牙只是卡斯蒂利亚封邑中的一个伯国。阿方索·恩里克斯是法国封建主——勃艮第的亨利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与卡斯蒂利亚国王的私生女(也就是阿方索的母亲)结婚而得到葡萄牙伯爵的爵位,由此在亨利死后,阿方索继承到了这一地位。不过实际上这个过程绝不简单,阿方索是在用兵击败自己母亲和她的情妇后才真正获得统治权的。

翌年,阿方索开始谋求脱离与卡斯蒂利亚的附庸关系,这引起了他与表兄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七世间的战争。1943年,双方签订了《萨莫拉条约》,阿方索七世承认了葡萄牙的独立地位以及阿方索·恩里克为葡萄牙勃艮第王朝国王的身份。阿方索·恩里克称葡萄牙的阿方索一世。

为了条约内容受教会方面和宗教名义的保护,阿方索·恩里克斯还主动向教皇国提出将葡萄牙作为教会的臣属。但是当时的教皇英诺森并未作理会。即使如此,也毫不影响葡萄牙成为实际王国的事实,阿方索一世亦被冠以”征服者“称号。

独立后,后世的葡萄牙国王中另一位值得一提的,是阿维什王朝晚期的塞巴斯蒂昂一世。

此人在葡萄牙民间算得上一位传世名君,类似于亚瑟王之于英格兰或古斯塔夫二世之于瑞典,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无比的荣耀,更多的名望是积累于民间的口口相传。

塞巴斯蒂昂自幼生长在天主教氛围深厚的伊比利亚半岛,从小受耶稣会的影响,继政后沉湎于扩张天主教世界的狂热中。尽管据说塞巴斯蒂昂在身心两端都疾病缠身,不过常年来他对征讨摩洛哥的计划乐此不疲。1578年,他在亲征摩洛哥的三王之战中溺死。

三王之战,右方阵列中间举剑者即塞巴斯蒂安。

三王之战,右方阵列中间举剑者即塞巴斯蒂昂。

虽说在葡萄牙市井中,塞巴斯蒂昂只不过是失踪了,但他本人以及这场战争的失败直接导致了葡萄牙国力的衰弱,尤其是塞巴斯蒂昂生前连子嗣都未曾留下,这一点为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可趁之机。不久后,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果然率兵入主,结束了阿维什王朝的统治,将葡萄牙纳入到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范围(腓力在葡萄牙称腓力一世)。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60年,西班牙人的话语权在半岛西端的葡萄牙越来越不受待见。1640年,人们推举布拉干萨公爵若昂为塞巴斯蒂昂的继承人,攻占了西班牙人在里斯本的权力机构,宣告废黜当时名义上的国王腓力三世(即西班牙的腓力四世),立若昂为葡萄牙国王。由于哈布斯堡家族在欧洲权树敌众多,新开辟的葡萄牙布拉干萨王朝很快受到了英法等国的承认。

若昂四世统治下的葡萄牙并不太平,内忧外患不断,但总算在御敌和平叛的战争中将王权维持了下来,并收回了大洋彼岸一度被尼德兰占领的巴西殖民地。另外一方面,虽然在知名度上不及传奇色彩的塞巴斯蒂昂,但在爱好品味上若昂四世远超他的先辈。若昂热衷于音乐理论以及作曲方面的研究,并且支持和鼓励了音乐艺术的发展。

第一次瓜分波兰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西斯拉夫人在欧洲大陆就上好似扮演着一个孱弱的形象,反复受周遭大国欺凌,其中又以波兰人为代表。

1772年的8月5日,发生了历史上三次“瓜分波兰”中的首次。除去波兰之外,事件的其他几位主角包括普鲁士、奥地利与俄罗斯。

在三次瓜分中灭亡的波兰,实质上是由波兰与立陶宛在16世纪所组成共主联邦(因此严格地说,被欺凌的不只是西斯拉夫人,同时也包括波罗的人)。在卢布林联合之后的一个世纪里,波兰立陶宛联邦一度曾是欧洲大路上幅员最为广阔,人口最为众多的国家。这个国家也曾享有自己在政治与经济上的繁荣,在军事上,与沙俄、瑞典、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奥斯曼以及鞑靼人等近邻的摩擦争斗中亦互有胜负。

Unia Lubelska

卢布林联合,在中欧创造了一个民族、宗教多元化的贵族民主制共主联邦。

从17世纪中期始,某种欣欣向荣的态势不再属于共主联邦。城市工商资产阶级的力量受到联邦贵族以及农奴制的影响,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放缓,而随之而来的农产品贸易危机使得这个国家的经济情况持续恶化。

屋漏偏逢连夜雨,以战争为形式的内忧外患纷至沓来。1648年,乌克兰(波兰立陶宛联邦在东部的属地)的哥萨克人博赫丹·赫梅利尼茨基在鞑靼人和俄罗斯的支持下揭竿而起,意图脱离波兰统治。

Pic I V Ivasiuk Mykola Bohdan Khmelnytskys Entry to Kyiv

起义领导者赫梅尔尼茨进入基辅,受到哥萨克贵族与当地东正教会的欢迎。

而在北边,自三十年战争期间便结下梁子的瑞典于1655年大举进犯波兰,没有遭到什么抵抗就占领了包括华沙在内的大片联邦土地。直到1666年战争结束之间的这段时间被称作“大洪水时代”, 可见瑞典人当时渡海而来入侵之汹涌。

内外两场争斗的结果是乌克兰等第聂伯河左岸的土地易主俄罗斯,勃兰登堡-普鲁士摆脱了与波兰的宗主与藩属关系,而波兰立陶宛联邦则一蹶不振,从此与“大国”一词告别。到18世纪初,联邦已沦落为新崛起的强权势力——俄罗斯的保护国。

Allegory of the 1st partition of Poland

一副讽刺瓜分的漫画。地图边从左至右分别是俄罗斯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奥地利大公约瑟夫二世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天上驾临的天使正要把这则“和平的消息”传播出去。

另外,在波兰的西部,普鲁士王国正在不断壮大,此时刚刚通过多次征战夺得西里西亚,谋求进一步的扩张。而波兰南部的奥地利,对俄、普两头壮大的狮子提高了警惕,并保持着与其敌对和准敌对的关系。欧洲大陆西南缘的奥斯曼土耳其,在与俄罗斯在黑海沿岸的大战中落下阵来,推动了后者的强盛,也引起法兰西和奥地利强烈的关注。同时,法国人也在注意着普鲁士人的动向。普鲁士则非常关心与俄罗斯结盟以对抗共同的敌人,但也希望拉一把奥斯曼帝国,以期在之后或与俄罗斯或奥地利再战之日得到支援。

在这样的背景下,俄普奥三国都将视线转向了萎靡的波兰,毕竟扩张领土在当时而言对于所有列强而言都是一件十分有诱惑力的提案。尤其是胃动力十足的俄罗斯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频频派出使节交涉瓜分事宜。稍显不满的要数奥地利女大公玛丽亚·特蕾西亚了,其甚至提出过反对,在她看来,与其瓜分波兰壮大俄、普,不如多关心关心怎么把势力渗透到巴尔干。

意图反对俄罗斯干涉的波兰立陶宛贵族组成了“巴尔联盟”展开起义,但无济于事,不仅仅战败遭流放,也给了虎视眈眈的周边三国一个“让波兰从无政府状态回复秩序”的理由。

1769年,普鲁士与奥地利开始“接管”联邦边疆的领土。1772年8月5日,三方签署了第一次瓜分波兰的条约。根据协商,普鲁士获得波兰西北部波罗的海沿岸的部分,虽然面积最小,但对腓特烈二世而言战略意义非常之高,此地不仅工商贸易发展程度高,而且将曾经的飞地——东普鲁士与国土的主体连成一片(普鲁士后来施行的高关税令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商贸窒息);奥地利取得加利西亚、桑多梅日和克拉科夫的大部分,尽管这不是特蕾西亚最想要的,也总算是获利不菲;俄罗斯则吞并了联邦东北角部分的白俄罗斯和拉脱维亚,所取得的领土面积和人口数量均最多,不过相对而言价值较低。

Rzeczpospolita Rozbiory

三次瓜分波兰示意图,其中较深三色标注了第一次瓜分中所涉及的部分。从图中可以看出,经历三次瓜分后,波兰立陶宛联邦这个国家“消失”了。

对波兰立陶宛联邦而言,第一次瓜分使其失去了此前约1/3的领土和人口。在俄罗斯的压力和诱惑之下,联邦瑟姆(议会)委员会在1773年正式承认了此次瓜分。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二十余年后,又将有两次瓜分接踵而至,最终使这个国家在地图上被抹去。

西西里晚祷战争

731年前的3月30日是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一。

当天晚上,西西意外爆发了一起“群体性事件”,继而引发了一场长达20年之久的王朝间战争。

晚祷事件

当时的西西里岛统治在法国卡佩王朝安茹家族的查理一世手中。查理于十余年前在罗马教廷的支持下,发兵夺取了包含亚平宁半岛南部和西西里在内的西西里王国,并致使权倾一时的霍亨斯陶芬王朝走向覆灭。不过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此人在治理方面想必乏善可陈,搞得西西里颇有怨声载道之势。

复活节星期一当晚,驻守巴勒莫的某位法国士兵酒后当众骚扰一位妇女,结果大概死得很惨,而且杀身之祸波及到无数法籍人。

Sicilian Vespers

描述西西里晚祷事件的绘画。可以分明地看到受辱妇女和滋事的法国士兵(卡佩王室的蓝底白色纹章很显眼)的形象。画中西西里人被渲染上一种正义、优雅的色彩。

被激起深藏已久怒火的本地人开始在晚祷的钟声之中揭竿而起。在几周内,屠杀从巴勒莫蔓延到卡塔尼亚、墨西拿、特拉帕尼和西西里岛的几乎每一个角落。

事件迅速扩大后,查理一世放弃了自己参加十字军为天主教效力的愿望,着手准备出兵镇压其封地的叛乱。西西里人不得不寻求外援。他们做出了一个在战略上——或许,相对而言——比较正确的决定:派使节去见阿拉贡国王彼得三世(或称佩德罗三世),承诺推选他当西西里国王。于是乎,战争升级为法兰西(卡佩王朝)安茹家族和阿拉贡巴塞罗那家族之间的王朝战争。

王朝战争

之所以说西西里人的决策正确,是因为彼得三世手下的阿拉贡军队,以及他们的海军上将,劳里亚的罗杰,真的是很能打。

彼得发兵西西里不出几个月,不仅解了法军对墨西拿的围城,还一路将他们驱赶回半岛老本营。在西地中海,阿拉贡的舰队也始终保持着对查理的舰队的压制。

Arrival of Aragonese fleet

阿拉贡的舰队登陆西西里岛

决斗花絮

Peter III of Aragon

阿拉贡的彼得三世

没有什么退路的查理此时拿出了最后一招,致信彼得以私人决斗来解决彼此争端。不得不说查理一世真是个活在中世纪骑士精神中的人。彼得三世居然也应允了。

两人计划得蛮好:各自带好百来号随从,定于波尔多在呐喊和欢呼声中一决雌雄,而且还要邀请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裁定决斗胜负……

据说彼得三世真去了波尔多,不过为了避免遭受有可能的伏击,一路上都隐藏了身份。当他到了那儿以后,可能是怂了,也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总之又调头回到了自己的封邑。再加上爱德华一世在教宗的劝说下拒绝了裁判邀请,一场理想中的骑士私人决斗不了了之。

阿拉贡十字军

在这场战争中,罗马天主教廷站在安茹家族一边。要知道十几年前,正是教皇将西西里王国(包含亚平宁半岛南部和西西里岛)的王位加之到亨利的头上。晚祷起义和阿拉贡的介入无疑都触犯了教廷的权威。于是,教皇马丁四世先是宣布将彼得三世逐出教会、剥夺王位。这种无谓的声明毫无效果,查理一世依旧溃败不止。接着,马丁又宣传以教廷的名义,将阿拉贡国王封予安茹家族的另一个”查理”——瓦卢瓦伯爵查理,同时号召十字军对彼得三世展开讨伐。

彼得在血缘上的兄弟——同时也是近邻——马略卡国王詹姆斯二世,果断倒向了教皇和安茹家族一边。

1284年,安茹家族当时的大哥大,法王勇敢者腓力三世亲率十余万大军杀奔鲁西永,并越过比利牛斯山脉,不断将战线往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推……

Aragonese Crusade

法兰西军队在征讨阿拉贡本土的初期占据优势。不过由于阵中痢疾肆虐,以及战术上的失误,最终被守军击溃。

但是,但是,再次重申,阿拉贡军队那会儿真的很能打,活生生把这支“十字军”联军在陆海两端摁了回去。腓力三世本人也在惨败后死在了佩皮尼昂。

劳里亚的罗杰

此人是彼得三世麾下勇将,尤其善于海战战术。因他生于意大利的市镇劳里亚而被称为劳里亚的罗杰。在西西里晚祷战争中,他接连于马耳他、卡拉布里亚海岸、马略卡等地连挫安茹家族。想必这位战将在现今依旧是许多加泰罗尼亚热血青年的偶像。

战争后期

查理一世、彼得三世和腓力三世均死在了1285年,不过他们的死并没有意味着战争的结束,他们的继承人们依旧以兵戎相见。不过当阿拉贡的詹姆斯二世将西西里岛半赠半还的献给教廷时,似乎事情有了转机。不过当时的教皇波尼法爵八世十分不识相地又把西西里岛封给了瓦卢瓦的查理,这下子西西里人民再次表示不满意了,他们推选阿拉贡巴塞罗那家族仍在岛上的摄政——弗雷德里克——为国王,差点不用再打的仗继续开打。

阿拉贡的詹姆斯由于签署了献土的协议,既是家族内部成员不履行,为了面子和道义,也有义务“强制”执行。于是,就出现了阿拉贡、安茹联军vs(阿拉贡的)西西里的局面。弗雷德里克领导下的西西里军队初期也打了不少成功的防御站,然而几朝老将劳里亚的罗杰一出马,迅速搞定一切。

结果

Kingdom of Naples

西西里晚祷战争将一个王国分为两个王国,以满足双方家族的利益需求。

这场持续了20年的战争,结果是签订《卡尔塔贝洛塔和约》。

和约规定:瓦卢瓦的查理是“西西里国王”,不过领土只有半岛南端(理论上的西西里王国涵盖半岛南端和西西里岛);弗雷德里克占有西西里岛,不过不准称“西西里国王”,只能称“特里纳克里亚国王”(特里纳克里亚是希腊语中的对西西里岛的称呼);战争诸方均向教廷称臣。

——跟没开打之前有什么区别?

——没啥区别。

 

伊索克拉底眼中的欧罗巴

mythology Europa

Europa女神画像,来源于1700年的一张欧洲地图的装饰部分。

在希腊神话中,欧罗巴(Europa)一词原为泰坦俄刻阿诺斯与忒堤斯所生三千河海之神中的一位女性神祇的名字。

在公元7世纪上半叶之后漫长的岁月中,欧罗巴(以及欧罗巴的姊妹亚细亚)的名字渐渐演化为地域的代名词。这种演变比较缓慢,因为最初词语所形容的区域十分含糊且狭小。

古典学者贾奎琳·徳·罗米利认为,生活在公元前5至4世纪的希腊教育家伊索克拉底在赋予这个词汇以更丰富涵义上,显得十分积极而且观点鲜明。

说起早先“欧罗巴”地理意义的模糊,指代的或是希腊的东部边界,或是系列半岛除去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部分;除此之外若有涵盖更广一些的“欧罗巴”,覆盖的仍旧只是由众多城邦组成的整个希腊(伊索克拉底眼中的欧罗巴就是这一种)。所以当波斯王薛西斯意图“征服欧罗巴”之时,他的意思是其实是说要征服马尔马拉海和地中海对岸的希腊,而并没有对现在所知的西欧部分动什么念头。

就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伊索克拉底首先强化了希腊是“欧罗巴”,波斯是“亚细亚”的观念,进而——出于一种现代人非常容易理解的地域主义观念——给予两个描述地理区域的词语以政治意义。

首先,出于敌对状态的结果,伊索克拉底将“欧罗巴”作为与“亚细亚”一词势不两立的词语使用。贯彻在多数使用情况中的是对欧罗巴的强烈自豪感和对亚细亚的鄙夷。他虽未详述希腊的文化优势何在,甚至没有将希腊的民主制拿出来对比君主制说事,但在各种雄辩的言辞中都展露了对己方文化的优越感;而亚细亚的波斯人则被他视为野蛮人。

不过同时,伊索克拉底也毫不掩饰对波斯繁荣境况的承认。他认为欧罗巴不如蛮荒更繁荣是一种耻辱,因而渴望战胜敌对者,“将如今属于亚细亚的繁荣带回欧罗巴。”

为了实现这一愿景,伊索克拉底提出了让希腊诸城邦联合对抗野蛮人的希望和规划,多次致辞各邦谋求创建“欧罗巴”的统一体。在此过程中,伊索克拉底对“和睦”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挖掘。他对历次的城邦联合的失败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并藉此对领导者进行批评。而当他谈到“过去”的某个伟人,颂词的主要方面总会是此伟人为希腊人的和睦做出了显耀的贡献。

可以发现,此人的理念中有着许多地域主义和极端爱国主义的影子,并将所有理念用一个一体化的词语“欧罗巴”进行包装和升华,提升说服力。这种使用方法在后世屡见不鲜,百试不爽。

或许与后来的案例存在区别的是,伊索克拉底在论述时更率真且直言不讳,“提供了一副更生动的图景。他虽顽固不化,却多才多艺,带有理想主义色彩,却又不乏清醒……哪怕他们屡遭挫败,还是堪为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