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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露声色的美妙——《阴翳礼赞》

Itsukushima Shinto Shrine

日本严岛神社的大鸟居

日式审美非常独特。

初中时期玩Play Station 2平台上的游戏《源氏》,操控源义经来往鞍马山与玉依人之庵,再到五条大桥同武藏坊弁庆激战,场景画面还比较精细,明窗叠席,萤灯青案,对传统(平安时代)日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慢慢地,从电视、书本各个方面接触到日本文化的具象多了,也便逐渐习以为常。按说大量元素延自古代中国,但也显然在漫长的时间以及差异的理念下发展出许多不同的形式。尤其是将一海之隔的日本和与中国有陆路接壤的同属东亚文化圈的朝鲜半岛、越南相比,独特性更可树一帜。

tree的博文了解到“侘寂”的概念,及至之后延展到知乎上对“侘寂”美学理解的谈论中才得知有《阴翳礼赞》一书。

要我说谷崎润一郎首先称得上是一位细腻的生活家,其次是个传统主义者。他生活在一个极速变化中的日本,于是这位略存不甘的,上了年纪的谷崎,将变化两端的差异审视点滴记录下来,用口语化的文字写就,颇为从容,又不失风韵。

谷崎认为黯淡幽隐的日式审美有别于西方人对明亮整洁的追求,更符合传统东方人的喜好,在这一点上中国人也并无二致。因而对于中国的物事和古人,在《阴翳礼赞》中也不时随手撷来,用以佐证。

从建筑、器具到生活习惯,这种包含阴翳的美被归结为朦胧、沧桑、淡柔、厚重,乃至是一种“风流”。而西式的富丽堂皇和光洁锃亮总是让作者感到无所适从,望而却步。在如厕这件事上,谷崎很有话要说,因此除去《阴翳礼赞》一节中涉及到的文字,另又有《厕所种种》一个章节特别言明他的看法。如厕并不及其他例证,比如漆器、玉石那般典雅,但无疑是生活的重要方面。谷崎认为将如厕的场所从室外的茅房搬进贴满瓷砖的室内,首先丧失的是“风雅”、“花鸟风月”,失去了原有的趣味。

对厕所的理解是文章趣味性的亮点,除此之外,对各种东方器物的描述——玉石为何比红宝石温润,木碗为何比银器雅致,壁龛的设置映衬出何种效果,日本女人的肌肤在点缀下又有着如何的妙处——都显示出了东方审美独特的优雅。林林总总,念念不忘。私以为,正是阴翳将暗处显现一种辩证的对比,给予了明亮处更显著的生机。正像文中所说的:

“那朦胧的古画和黯淡的壁龛是那般和谐一致,使得图案不鲜明非但不成为什么问题,反而让人感觉这种不鲜明恰到好处。”

不正是如此吗?

在这种对阴翳的喜爱及正在失去的遗憾之下,谷崎甚至还表达了对当时尚未如日本一般大面积接受西方文明的中国的些许“期盼”。

“现在,走到中国和印度的农村,那里仍然过着同释迦牟尼和孔夫子时代几乎相同的生活。但他们毕竟选择了合乎自己性情的方向,虽然迟缓,多多少少总是在坚持进步。说不定有朝一日,不需要借鉴别人,发见真正适合自己文明的利器,以取代今天的电车、飞机和无线电……”

不知道他若是活到今日,会不会发出一声叹息。即使是当年未有沾染的内陆,此时也已经被西方实用性的文明压制或征服。

也或许这种粗浅的想法只是一种无端,毕竟阴翳礼赞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极美的启示,去发现生活中的雅致,并拥有借用而来的机会,成为我们独到而精巧的品味。这就足矣。

渺小的视野

前两天和同事一起吃饭,席间偶然谈及嘉兴和金华两个浙江设区市的城建谁更糟糕的问题。(嘉兴海宁的)同事坚称金华城区很破,而我也好似有些针锋相对地直言对嘉兴城面貌的印象很失望;而我们对各自的母城市的看法却是“还OK”、“还不错啊”……

事实上我和他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同时,我俩对城市建设的“审美”标准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差异,那为何我们会得出几乎截然相反的两个结论呢?反思后滤出一些观点。

对“习以为常”的偏袒

我认为人类有这样一种心理偏袒,这种偏袒并非出于故意为之的包庇,而是在潜意识中会很轻易将自己习以为常的事物悄然忽略在比较的队列之外

新至一处陌生空间,总会带着是否整洁、有序、酷的眼光去打量。一旦待了两三个礼拜,就全然不再在乎这些,安然处之。

细细留心一下自己的房间,把它当做别人的卧室,我会说:“嘿,一点都不酷,不符合我的品味。”

真实的情况是:在日常生活中,我自己的(房间)品味一点儿也不高。或者说,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品味”。

而一到了别人家里,往往又会在心里拿我的“品味”出来说事儿。

以参照物为准去理解不熟悉概念

那我的“品味”究竟从何来呢?我想是源于我见过的其他同类事物。

一开始,我住在浙江省永康市,啥地方都没去之前是多么的与世无争。

假使某天我去了义乌市,站在梅湖体育中心之畔,我会说,“这TM才能叫城市嘛!”假使我去了磐安县,我会说,“这也能叫县城?”……

再往后,我的“品味”随着见闻不断丰富,而且前仆后继式地化身为新的参照物。

比如几年前,我怀揣着对“东北最大城市”和“西北最大城市”的热忱去了沈阳和西安,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有够破旧的”……说此话的时候,我的参照物已不再是小小的县城了,因为在我内心深处已经摆出南京、杭州,甚至帝都和魔都这样的城市做比较。

成见的镣铐,偏见的枷锁

做这样的比较也不能全然怪我,因为一个正常人总是会拿出他的“常识”中,同类型,而且同层次的东西作为参照物。

很不幸,由于这个世界资源的分布总是不均的,人的“常识”也是有限并肤浅的,这样的参照比较,带来的结果终归该用悲惨来形容。在看过帝都双向十车道和魔都的天际线之后,包括我在内许许多多的人,对于城市建设的理解不知不觉就开始“大跃进”。想的尽然是三环以内的熙熙攘攘,或陆家嘴的水泥森林,丝毫也没有考虑比如城中村。于是乎就有了前文秒杀东北、西北两大城市的故事。太嘲讽,不忍细说。

这便是成见的来源。

更要命的来了。我压根没去过太原,但据说太原“不怎么样”。即使我都已经不记得我从哪儿看到听到得知到太原的“不怎么样”,但这种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地扎根在我的脑海中。于是,大四准备去山西玩的时候,我直接跟班长说:“太原咱可以不去,那儿‘不怎么样’。”

对于某个不熟悉,也尚未直接接触的东西,人们会用他人给的结论进行理解。而他人的结论,大致是以他人自身的参照物对比的结果,也可能来自于另一个他人。

参照物没变,主体却变了,结论就成了未必靠谱的偏见。

标签效应

贴标签便于对事物进行分类的,但同时也是在理解上偷懒的好方法。笼统地归类,刻板地记忆,都得归功于标签效应。

可说得上是一种群众喜闻乐见的管理“常识”的好手段。

不多说了,上图。

spoof map

“北京人眼中的中国地图”,图片来源互联网。同类型图片请更换主语后自行搜索。

信息社会,说话,“说”比“话”重要

daybreak对于一则信息来说,其本身很重要;但对于一个需要进步的社会而言,言路是否敞开更为重要。这早已成为信息社会的共识,但也往往非常容易被我们忽视。

我并不否认有些一面之词会误人子弟,我也没有忽视实际上现在某些媒体上信息泛滥的事实,尽管这些情况都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然而皆是站在是特定的是非观高地上做出的判断。

是非观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它指导了人的言行举止,乃至为人处世之道。蛋疼就蛋疼在你看一件事物是正确或是错误、好或坏,本身就由先期入驻脑瓜子的因素来判断决定。换言之,是你接纳了的已知信息树立了你的是非观。有时候不得不说,是非本身就是一种弹性的,可辩证地看待的概念。

这时候再看言路,优先级就溢出来了。

以上这些想法是在看了知乎上的一个关于铁道部被裁撤后的意义的话题后得出的。

铁老大生死引发的话题

那个做了渣一样12306.cn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被裁撤,铁路系统转为市场化运作,曾经潮水一般的咒骂是否会由此转化为一片叫好之声呢?

至少在知乎上没有呈现出一片倒的情况。

《铁道部撤销并被划入交通部意义何在?人们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不乏对这项举措拍手称赞的回答,剖析了变革前后性质的优劣,表示欢迎用市场的力量改变计划性的体制,深入改革以冲刷低效率的乱象。

略出人意料的是被赞同最多的是一个对改制表示叹息,同时也反对市场化运营铁路系统的观点。在这个渴望开放的氛围无所不在,无比藐视体制及其五毛的网络世界,尤其是在知乎这个互联网“精英”社区里,600+的赞同票显得十分显眼。

当然,得到如此多的认同建立在摆事实讲道理,深入浅出有理有据的分析之上。没有洋洋洒洒几千字的辩驳,如此观点恐怕很难跑到问答页的首屏。

生活是多彩的,世界是辩证的

回答者是id叫“王帝彼得”的用户,黑体字签名是:“我说往北走不通,就是说要往南吗?”

问题、的答案并不是非此即彼,就好像所有事件的解读并不只有一个角度。普天之下,大道理太多,如果全都被记录在一本经典内,那么这本经典的主旨必然是自相矛盾的。所以理解这个世界最怕的不是找不到真理,而是所有的论调都已经被盖棺定论地一刀切。

恰巧,政治是辩证法的实用性最显而易见的领域,也是格外容易出现一刀切的领域(比如集权体制下的思想宣传)。因此,在政治的话题内,也许会有适用于某个阶段某个人类群体的制度,但绝对没有一定适用的条款。

信息社会下谈论政治,靠的无非是广阔的言路。如果只听一家之言,想必执政者、把关人和拿着话筒的角色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用缜密的逻辑与丰富的情感操纵你,没错,有那么几十年里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说话,“说”真的比“话”重要

胡澈之前在搏击俱乐部的群里推荐了罗振宇的自媒体微信公众账号“罗辑思维”,加了关注,挺有意思。每天,他会用语音的形式放出一个当天的关键词,受众们回复关键词即可得到一篇带观点的文字。这周二的语音里有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们这一代识点字儿的中国人有一个任务,就是把常识告诉中国人。这点事儿就够我们忙一辈子了,而不必做什么创见或者创造。

微博、微信,文字、图片、音频,运载信息的形式很丰富很多样,更有意义的却是在有这么多信息在渠道中传播,让更多的人可以从更多地方了解更多事;或者说,意义正是在于如此多”信息的存在“构成了信息社会。

说话,”话“本身或许言之凿凿,或许信口雌黄,与”说“这一行为相比,倒显得无关紧要了。尤其在一个曾经闭塞了许多年,导致许多制度、思想也随之滞后了许多年的国度,任何陈旧或是激进的言论都不应该统一视听。

视听若是被统一了,认知也就被垄断了。

当然,也不是说知道更多了之后就必须中庸得骑墙,,恰恰相反,每个人依旧能形成自己的是非好恶,区别在哪里?

人的认知、意见、观点都是主观的,但给予人这种主观权利的途径有所不同。假使有两个人,一个只能不断听到”共和比立宪优越“,另一个深入了解了立宪和共和制,而后自己做出”共和或许更好“的认定——结果虽然一致,过程千差万别。你愿意做哪一个?

就算被”公众选择理论“,我也甘当后一者。

大众与小众

我这个人,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奇怪。高中以前基本上没看什么港片,周星星的喜剧片、古惑仔系列,似乎同龄的一代个个从小都耳熟能详,我却经常在闲聊中被搞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各种武侠系列高中之前颇不屑一顾,所以不知道段誉他爸究竟是段正淳还是段延庆,直到大学才顺应时代潮流一口气读完金大侠十四部著作(不过至今古龙先生的作品一部未读)。

如果问我小学时代最爱看什么电视,答案一定会让身边的诸多大哥笑场——Discovery那种类型的纪录片。

话说非洲草原上的斑马和鬣狗都没能令我成为一位生物学家,所以我更喜欢用业余爱好来解释这些行为。人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这些爱好或普遍,或罕见;或正常,或怪异。伟大正确光荣的马克思主义唯物论教育我们,意识反作用于物质,所以我们的爱好也会引领着我们的行为。

上面的一段话用于阐释我理解中的大众与小众对立统一存在的世俗原因。大众源于大众的需求,小众来自小众的兴趣。

大众与小众这哥俩最近孰优孰劣,谁是谁非,总是可以引发一些思考。

首先,大众与小众的定义一定是辩证的,相对而言的。思密达国最大的搜索引擎Naver.com在泡菜的世界里是大众的选择,但一旦放眼世界就显得毫不知名,不过一小众的高丽文字搜索工具罢。所以要称一件事物是大众或小众,在理论上实际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在描述之前必须先指定好范畴。比如在天朝这种人满为患的疙瘩里,任何全国范围内“小有名气”的女星,其人气就很可能大大超过斯洛伐克天皇巨星的派头。这样说来问题就有点棘手了,因为若按这个意思走,文章就写不下去了。幸而人类都是高等生物,有能力从作者的意图和上下文的行文中寻找定义范畴,所以我也斗胆以随意和不严谨的方式继续写下去。

用下面这个递进关系简单意思意思大众与小众:

0→小众 →X →大众 →1(0<X<1)

大多数以营利为目标的事物会希望自己更大众,一直往箭头指向的方向走,但绝大部分的大众都很难走到1这个象征着“所有”的数值上——工商银行做不到,中移动做不到,微软和通用电器也做不到。而标榜自己为小众的事物,往往未必指望大幅度地向箭头方向进发,但同时它们也绝不会希望倒退至0,因为那意味着消亡。

从大众和小众的来源动机区别看,也有一些不同。借用下无处不在的马斯洛需求理论。大众的东西往往源于需求金字塔的下面几层。穿衣吃饭、安全保障。家庭主妇们每周例行奔向沃尔玛家乐福购置家用的行动将这些零售业品牌捧为巨头;辉瑞和默尔克这些医药公司虽然我不熟悉,但据说也很牛逼。而小众的东西在金字塔上基本就得往上捣鼓,从成就感和受认同的角度找一找理解,而不属于类似上面那样刚性的需求。整天寻思哪款新出的电子设备怎么破解,或者收集某球星所有签名鞋的做法看起来都不像是为了单纯的混口饭吃。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小众社区的内容在圈外人看来更显得专业与深度。

从信息传播的类型审视,大众意味着大众传播,有重峦叠嶂般的信息源与受众、海量的信息流,是Facebook与Google。小众类似组织传播,端点较少,波澜不惊,也许但信息质量和传播效果会更好一些,是Quora和Ask.com。

对于创业者,大众或小众可以作为产品市场定位的选项,但大部分的投资人和股东无疑更喜欢前者。

大众,是一种姿态。小众,则是一种心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大伙儿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