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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骏的天空情怀

天空の城ラピュタ

单是从工作室的名称“吉卜力”一名,就能想象得到取名者宫崎骏对这种翱翔于南欧、地中海和北非间的意大利飞机的喜爱。因此,当他的收官之作名为《起风了》的消息传来,片子的题材也就不言而喻了。

与宫崎骏的许多作品相同,《起风了》由原作改编而成,但却是他建立吉卜力以来首部以史实人物及事件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动画作品。主人公堀越二郎,即著名的零式战斗机发明者,在电影中受意大利飞机设计师卡普罗尼影响,自小发奋,加之天赋异禀,战时得志,直到设计出九试单座战斗机 (再后就是著名的零式战斗机)。在宫崎骏艺术赋予之下,自始至终,堀越的梦想是设计一架理想的飞机。

《起风了》很容易令人联想到《红猪》,同样有战争、战斗机、意大利等等元素,但前者比较写实,后者则带有明显的魔幻主义风格。红猪波鲁克自由,洒脱,热爱驾机飞翔且技艺卓绝,却厌恶法西斯和战争,骨子里有着对殉难战友无比怀念和由此引发的痛苦。他带着他传奇的名号飞行在亚得里亚海的上空,在自己内心深处的诅咒下化作猪头人,做着看似闲散的赏金猎人。说起红猪正是宫崎骏心理自传式的形象,这一点毫不令人怀疑。

现实世界中,飞机帮助人类插上翅膀,翱翔于天际,是现代社会以来真正机械飞行器的代表,想必也是宫崎骏老爷子最初对天空和飞行寄予热情的所在。

而在此之前,宫崎骏的许多动画作品中也频频出现经过人工加工创造描绘出来的飞行机械,这类飞行器的造型往往天马行空,是一些未来主义的产物。

《风之谷》制作于吉卜力工作室尚未组建的年代(当时的制作团队是为吉卜力的前身Top Craft)。针笔素描下的未来,工业文明竭泽而渔,咎由自取,被大自然的愤怒所吞噬。残存的人类驾驶着喷气式滑翔翼和大型机械动力的飞行器在腐海边缘的风沙间苟活,尝试着同污染的世界斗争。两年后上映的《天空之城》中,与那首动人乐曲一样壮丽悠扬的,是片中悬于天际的孤城和神奇飞行器。《天空之城》还描绘了一个属于部分人类的飞行梦,试图用智慧和劳动制造出杰出的飞行工具,以探索未知的浩瀚天际。

虽皆为原创剧本,《风之谷》与《天空之城》却都采用了西方世界的背景,无论是人物的形象还是名字,恐怕这是因为宫崎骏的天空情怀本就是源于欧美的近现代工业文明和奇幻文学。

当飞机在战争年代不断更新换代,卓越的操控性能和外观设计被加入到机械本身,很容易想象得到这样的热爱将会进一步加深。可以肯定,战争对加速飞机制造业进步起到了无比巨大的作用,这也能从《起风了》内所涉及到的意大利人卡普罗尼、德国人容克斯乃至堀越二郎都是军工背景(甚至都是轴心国背景)这一点上看出来。但若就此得出宫崎骏是个热衷于战争机器的狂热分子的结论,实在难以叫人苟同。恰恰相反,所有他和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无一不赞美挚诚的人世情感,及至强烈地反对战争、推崇和平的愿望。但当现实与爱好发生冲突,宫崎骏心里也有矛盾。正如《起风了》中崛越的同事兼好友本庄(同是历史人物)所说:”贫穷的国家想拥有飞机,我们才有机会制造飞机,真是矛盾……“

从《风之谷》到《起风了》,这中间已经将近二十年,但宫崎骏老爷子的天空情怀并没有改变,哪怕他笔下的人物扯上了罪恶的战火。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用息影之作去直面长河中的历史,直面一个或许完全可以回避掉的矛盾。我们可能无从考证塑造之前历史中卡普罗尼、容克斯和堀越的真实想法,但至少我们在精巧的动画中可以感知到作者的情怀——“那不是去而复返的东西,飞机是受了诅咒的美梦,会被天空吞噬。”——究竟,宫崎骏还是苦笑着在认真地思考这一份所挚爱的事物。

《魔女宅急便》的天空要轻松得多,《龙猫》里猫巴士的凌空漫步也很惬意,改编自小说的《哈尔的移动城堡》即便很有现实主义意味,还是能在奇幻的旅程色彩中跟随哈尔自由飞翔。那么《起风了》就是宫崎骏另一种独特的天空故事。

勾勒童年的创意:好莱坞出产的玩具、童话与电子游戏

a still from Wreck-It Ralph

《无敌破坏王》剧照

这篇文章会给梦工厂、皮克斯和迪士尼各发一朵小红花,以表彰三部让我能联想到一块儿去的电影:经典的《玩具总动员》系列,出自最让人惊喜的皮克斯;《守护者联盟》由擅长搞怪卖萌的梦工厂出品;而被垢病多年的迪士尼也贡献了一部非常不错的《无敌破坏王》。而这三部作品有个一致的特点——充满了大家伙(好吧好吧,理论上更多是欧美地区小伙伴们的)童年的气息。

尽管在这个时代,动画不只是孩子们看的(许多人在这个话题上有话要说),动画场景也是,但好莱坞的电影都是朝着老少咸宜的方向前进的。在这一点上我很认同。这符合动画的初衷以及与时俱进的要求。

而当这类幽默易懂的好莱坞动画由不错的创意所支撑着时,就会产生一些好电影。这三部勾起童年记忆的动画电影创意就都不赖。

你能想象你的玩具是充满活力而且渴望陪伴你一生的智慧生物吗?只不过在你回头的一瞬间未曾发现。《玩具总动员》已是一部有着两部续集的经典作品,在接近十年的历史中为人津津乐道。在这部令皮克斯奠定江湖地位的动画中,各种类人的、非类人的玩具均被赋予生命,能语言,能行动,也有情感。胡迪和巴斯光年都是玩偶,但是(在第一部中)一个是有些老旧的填充牛仔,一个是高级的塑料太空人,于是他们饰演着不同特点的角色;另外,玩具世界中更为异彩纷呈的世界展现在你的眼前——恐龙玩具、弹簧狗、猪形存钱罐、芭比娃娃、兵人……他们因各自的特点而有着各自的能力与性格,只是你从未发觉。这就是我想说的创意,一种轻松而富有童心的拟人化。而《玩具总动员》所有的经典最终都建立在其之上。

类似的创意绝对可以移植到童话人物身上,比如《守护者联盟》。圣诞老人、牙仙、复活节兔子、沙人(出自中欧、北欧童话)和冰霜杰克,这些虚构的,象征着欢乐与希望的童话形象被聚集到一起并且套上“守护者联盟”的团队称号,意即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在守护者的庇护下成长的。而守护者的敌人则是黑夜中的梦魇,他以消灭欢乐与希望为目标,邪恶异常。或许因文化差异,我们无法对影片中的童话人物产生进一步的认同感,不过若对这些形象的背景稍做了解,即能有或多或少的感触。另外在表现立意的方式上略有不同的是,《守护者联盟》故事最终由人类孩子推动了正义方的胜利,对于电影主旨与人建立起连接上更为直接。

《无敌破坏王》的上映时间与《守护者联盟》同为去年十一月档,都属蛮好看的,但画风和题材迥异。《无敌破坏王》中所有的故事均发生在街机游戏中,虽然是出自于常被人视为老掉牙的迪士尼之手,但其实这部片子还真是创意爆棚。“坏蛋互助联谊会”那一幕中,《超级玛丽》里的库巴、《街霸》里的拜森桑吉尔夫、《索尼克》里的蛋头博士等“坏蛋”在《吃豆人》里的克莱德家中聚首谈心,引人发笑的同时也勾起诸多关于游戏的回忆。或许《守护者联盟》的创意关乎的更多的是青少年时代的联想,那阶段也是从前的好时光。

实际上,上述三部动画电影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的特点,一言蔽谓之“网罗”,即将同属某个领域内的群体集中地笼络至一个创意之下。这种做法总是可以召唤丰富的,甚至不同人群的记忆与趣味感,漫威大片《复仇者联盟》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对于小派头些的作品同样行之有效。

再加上好莱坞标志性的幽默元素和动画特效,创意即可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