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浙江小城的个金观念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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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互联网

我的家乡是浙江省中部一个名叫永康的县级城市。

在过去二十年间,这座城市凭借着民营制造业的迅速发展,与其他众多类似的浙江中小型城市一样,在社会上积聚了大量的民间财富。这部分属于广大的民营企业主、个体户、中高产白领的财富,在近几年来成为人们运作个人金融的原始资本,也推动着整座城市的个人金融理财观念向着一条与我在其他地方所见闻有所差异的道路前行。

随着金融市场的日新月异,“理财”一词对于很多人而言早已不陌生。越来越多人将精力投入到个人财富的管理上,选择不同的方式使之增值。对于“理财”的应用,最传统保守的银行储蓄、认购债券等早已不能满足需求;投资黄金、买卖股票、基金委托等也已早不陌生;有能力者在期货、外汇、私募市场玩得风生水起,高风险博高回报……

一直以来,似乎大多数个人金融理财的目的,都是为了利用好闲暇的流动资金,进而以钱生钱。

与先前建立在大脑中的观念存在很大差异,在家乡,更为激进的利用原始积累叠加信用进行“投资理财”的方式被广泛操作。

举个例子:某人手头有现金30万,名下住房估价50万,按70%的抵押率抵押给银行即可贷得35万。那么他短期内所拥有的流动资金就翻至65万,可操作的余地便大大超过原先仅有的30万。考虑到这种模式本身就是以承担信贷风险来扩充运作资本,一般都会被投入到高预计回报的领域。前些年是房地产,近两年是民间借贷和面向小企业的私募(多为高利贷);稍稳健些的,拿钱去参与矿产勘探等线较长但预计收益会较可观的事情,不过由于来钱慢,期间通常需要从其他渠道拆钱进行周转,技术上会更复杂些。

总之,就是在用信贷的风险加上投资内容本身所蕴含的风险,谋求其他(正规)方式无法获得的高比例回报。最好回钱时间也快。

相信杭甬绍台温辖下许多高民富的城市都有类似的情况。这与浙江人的两个特点不谋而合:一是对利益如本能般的嗅觉和冲动;二是对金融信用熟练的把玩拿捏。

其实这样操作个人理财的模式在国内并不新鲜,几年前便已出现,只不过在数量上和激进冒险的程度上都相对有限。在西方金融危机持续影响外贸企业出口期间,以及在房价疯涨几个月之后,各种期望从高利借贷或捣手房地产中捞一票的人,纷纷加入到拆钱向外投的队伍中。结果是,高回报富了一批人,高风险套了一批人,政府介入对金融市场进行管控。去年的温州就是最好的案例。

虽然在政策管控下得以收敛,但既然这类模式“启蒙”了许多人,不仅存留了下来,同时也被更多的人所接受。

谈到这种理财投资方式的出现,首先离不开原始资本的积累,也就是文头提到的民间资本,由民营企业主、个体户、中高产白领先期拥有,而后逐渐向外扩散;十余年间,以实业、民间借贷为主的业务操作又增强了这部分人对现金拆合周转的能力。其次,包括永康人在内的浙江商人在逐利的道理上拼劲很足,拼劲中又带着几分赌性,这与在其他很多地方——尤其是北方和内陆地区非常不同。另外一个必要条件是此地的金融氛围,此氛围萦绕在模式的始终,也是这种氛围使得这种模式即使是在对投资过热展开金融监管的大幕下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关于浙江的金融氛围,可参见这篇文章,文中主要以浙江的企业和银行为主体作了分析。包括银行放贷的风险容忍程度,包括企业的抵押、担保贷款(09年我在一家银行的地柜实习过对公业务,见闻与其描述很是相似),十分详细。实际上,个人金融的情况就与此一个道理,大同小异。

这样的模式,无论是对宏观经济、金融发展,还是对与个人的财务风险承担,皆有很高的风险,这也是政府和观察者们所担心的。文章作者也对这种境况表示了担忧。

浙江从而演变成了全民投资或者全民投机的盛宴狂欢之中去,在经济不发生太大变化或者下行的情况下,这种盛宴有可能维系,但是经济形势一旦发生变化,噩梦就不期而至。

主要提到了实体的空心化,但那是针对宏观经济发展而言的。对于操作个人财富的人而言,真正的危险是哪天生态链条一节在压力下崩溃所带来的满盘皆输。

写到这里,我想到我不懂经济,所以我不会去预测未来。我所知道的仅仅是,如果经济态势稳定前行,那么这种“理财模式”还能带富一批人(不包括投资房地产),然后信用的力量再次被歌颂;如果大环境步入萧条或者某些泡沫破裂,势必搞垮一批人,“投机倒把,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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