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了《邓南遮占领阜姆自由邦》（Fiume o morte! ）——在播客节目“忽左忽右”里听过程衍樑与陆大鹏“安利”这部影片过去许久以后。
竟让我想起不久前刚看过的另一部片子：《初步举证》（National Theatre Live: Prima Facie）。
两者乍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相似性。前者来自东欧（克罗地亚），是一部荒诞的“纪录片”；后者则源于西欧（英国），是一场独角话剧的现场录像。
这么说来，相似性很快就有了——他们的表现都先锋十足。
前者号召了一大波业余的市民志愿者作为演员，在开放的城市演出了一战后的时代故事。后者则依靠朱迪·科默（Jodie Comer）的专业素养，只身独白，动用肢体与言语，奉献出无懈可击的舞台表演。在形式上，尽管两者鲜明地不同，却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传统的故事叙事方法和手段。
在《邓南遮占领阜姆自由邦》里，一众群演走遍里耶卡，对法西斯诗人邓南遮和其信众在上个世纪的谬妄行动进行扮演与复原，竞充满着莫名快乐的空气，时而令观者忍俊不禁。我能够感受似一种近乎娱乐消费，近乎戏谑地对历史上的民族主义狂热发起解构。
而对于《初步举证》，在观看的后半段，当逐渐意识到她要讲述的是什么样的故事时，我对她所传达的主旨分明地产生出一种质疑。这种思潮抓住一些客观确实存在的问题，一路穷追猛打，乃至牵强附会，不惜将宇宙万物的原罪都尽数归因于此。尽管如此，在此后我也尝试着站在那一派的出发点上思考问题。我并不认为自己在性别议题上操持保守立场，但我也意识到自己在那张隐形的光谱上必然有一个大致的站位，而非持有某种超然的视角。当然，无论对其要旨肯定与否，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否定朱迪·科默的精彩演绎。
两部影片的主创都可归类到欧洲中左翼序列。在这一类叙事上，他们依旧行走最前列。
世人嘲讽欧洲“白左”的可笑，有时我也在此之列。今天自媒体们大张旗鼓地参与其中，聒噪地起舞，加剧着这种“共同看法”的一致性。
世人不知道世人是由纷繁复杂的个体组成的，“白左”如此，“白左”之外的人亦如此。就好像我们不易发觉某些与我们一起嘲笑“白左”的人也许是狂热的法西斯和民粹，而误认为与自己持同样看法的群体非常庞大而团结。
某天在微博上见某KOL感叹，世间迟早会怀念今天欧洲的左翼。
是的，今天欧洲的左翼还在乐此不疲地叫嚣一些不知所谓的议题，队伍里充满牛鬼蛇神，为互联网制造很多笑料，而且眼见着他们已经被欧洲和美国的极右浪潮盖过风头。但是至少，他们能够和愿意拍这样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