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春节假期,一反近十年之常态,举家自驾,辗转造访省内建德、临安、诸暨三县。
期间,走马观花,漫无目的,浮光掠影,不曾细品,自无足挂齿。而后,再及思忖此行三县之历史,顿有恍忽。
三县皆为秦汉古邑,自唐以降,两浙十四州府之势渐趋稳定;此后诸代,各县沿革却颇为不同。正似人之际遇有别,州县亦各有兴衰,留下天命或是人事的唏嘘,与后人叹也。
严睦之建德

建德立县自三国东吴始,而严州为唐武德年间置。建德梅城以严(睦)州治所之实历千年。昔以水运而兴,扼钱江,通徽杭,兴盛一时。而今俱已不存。
近现代,公铁陆路发展,水路衰;又及拦江筑坝,蓄水发电,严睦之本实已彻底断绝。本世纪五十年代末,建德专署撤销,千年府制落幕;建德纳寿昌县后,为求平衡,县城自梅城迁白沙。
梅城自府城连降两级,为寻常一镇。六十逾载过后,今仅于古城门头仍秉“严州”之号,行文旅之名,迎来送往。而今之建德市区,化为杭州之西南边陲。云山苍苍,江水泱泱。虽再无府治之盛,却也自有一番意趣。
杭州之临安

临安原称临水,东汉建安年间初置。西晋太康元年始称临安县。此后虽复经诸次沿革,唐代之后,建制及辖境大抵稳定。
高光时刻当是五代吴越治下:因是钱家故地,改临安县为安国县;又设衣锦军,治所即于安国县。此番到此,亦可见当今之临安,处处以吴越钱氏为尊、为荣,又恰逢电视剧《太平年》热播,历史文化之话题正盛。
南宋建炎年间,高宗以杭州为行在,又取君临即安之意,擢杭州府为临安府。虽府治仍在钱塘、仁和,却与辖下县同名,想必亦对临安县之名声大有提升。
本世纪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余杭、於潜、昌化境土陆续并入临安,后余杭复又析出。故今之临安,实为包纳三县故地,添以省城辖区之姿,存乎天目山脚下,续赋钱王衣锦城之篇章。
越州之诸暨

诸暨建县,在秦王政二十五年,彼时秦或尚在伐齐征途,距政自号始皇帝尚有一岁。
千年治下,王朝滚滚,时移世变,斗转星移。至本世纪,越州故地除却会稽山阴州府之固土外,萧山、余姚两大望县各改属杭、甬,其余诸暨、上虞、嵊州(剡)等历千逾年而依旧,未变古越之风采。当今诸县中,又属诸暨为望甚。
以此道来,似又有几分无味。好若城中最负盛名之风景——西施故里,历千年而无亮点,乏善可陈。怪哉。
回望一众古州古县,或废或迁,匿迹于世,又安知持之以恒无以为乐?我道西施故里似是而非,而诸暨确乃于越之发祥地,秦皇置之为县而风雨千载,矢志未渝。货真价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