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入职AI公司

Categories 西学东渐

文/Alexandra Tremayne-Pengelly, OBSERVER
译/horsefaCe

译者前言:原文标题为《The Philosophers Shaping Today’s Most Powerful A.I. at Top Firms》,发表于2026年6月1日。

多年来,那些渴望在硅谷崭露头角的雄心勃勃的学生们往往会攻读计算机科学、软件工程和数据分析等专业的学位——这些曾经稳妥的职业路径却在AI时代变得充满不确定性。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至少有一种学位现如今正助推毕业生在整个行业内获得备受瞩目的职位——哲学。

随着领先的人工智能企业竞相巩固其主导地位,由于往往具有不透明的内部运作机制,它们同时也面临着开发与发布强大系统所带来的复杂挑战。于是,哲学家们入场了,在Anthropic和Google DeepMind等企业中担任正式职务。他们的工作重点在于解读模型行为、确保系统与人类价值观保持一致,并就如何对待这些技术提供决策指导。

“对于在就业市场上寻求机会的哲学家来说,这似乎是个好时机,”萨塞克斯大学研究意识的神经科学教授阿尼尔·塞斯(Anil Seth)告诉《观察家报》,“这很好。应该有更多公司聘请哲学家,因为清醒的思考日益变得重要。”

Anthropic与Google DeepMind的知名哲学家

该领域最杰出的人物之一是阿曼达·阿斯克尔(Amanda Askell),一位出生于苏格兰的哲学家,曾先后就读于纽约大学和牛津大学。在为OpenAI工作之后,阿斯克尔在2021 年跳槽至Anthropic,在那里她致力于塑造 Claude 模型的行为特征。与她共事的还有乔·卡尔史密斯(Joe Carlsmith)等其他哲学家。卡尔史密斯在Open Philanthropy 工作了七年之后于去年加入Anthropic,他同样专注于打造Claude 的个性特质。

在Google DeepMind,人工智能与道德领域的相关工作由亚松·加布里埃尔(Iason Gabriel)领导。他是一位前牛津大学教授,拥有政治哲学背景。该实验室近期还聘请了剑桥大学教授亨利·谢夫林(Henry Shevlin),据其本人公开宣布,负责研究的是“机器意识、人机关系以及通用人工智能(AGI)就绪度”等议题。

关于人工智能是否终将具备意识——以及这将如何影响人机关系——问题依旧复杂。企业既要避免重蹈“道德失误”的覆辙,也要避免过早赋予AI系统权利,因为这可能带来风险,即“妨碍我们控制、监管这些系统,并确保其与人类社会保持一致的能力”,赛斯指出。

Anthropic是此领域内最积极发声的公司之一,他们不仅聘请了哲学家,还组建了专门的模型福祉团队。Meta的首席人工智能官汪滔(Alexandr Wang)也认为模型福祉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并且值得引发更多关注。不过也有人持怀疑态度。微软AI部首席执行官穆斯塔法·苏莱曼(Mustafa Suleyman)警告称,将AI系统视为具有意识的存在的举动可能会将社会引向危险的境地。

目前看来,业界聘用哲学家的动机相当务实。“他们聘用的是优秀人才,而不仅仅是那种公关类人员,也不仅仅是扮演向公众解读时下动态的传声筒。”悉尼大学哲学教授彼得·戈弗雷-史密斯(Peter Godfrey-Smith)告诉《观察家报》。“这些人是能够深入探究问题本质的思考者,”这位曾经是谢夫林在纽约市立大学研究生中心攻读博士学位时期的哲学导师学者补充说道。

AI与哲学的交汇并不仅限于硅谷。随着关于意识、道德、心智与计算等必将长期存在的哲学问题变得日益紧迫,学术界正在快速地做出调整。据戈弗雷-史密斯所述,在这一交叉领域工作的学者甚至正在开发融合了数学技术的新型语言,这反映出了一些十年前尚不存在的变化。

这些变化是否会显著重塑哲学专业人士的职业前景,目前尚无定论。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2023年的数据,拥有哲学和宗教学士学位的毕业生,其薪资中位数为6.5万美元,低于所有学位持有者7万美元的平均水平。该部门同时指出,法律是此类毕业生最常从事的职业。

对于哲学博士而言,传统的职业路径相对会更明确。“几乎可以肯定,你的首选计划是在大学里教授哲学课程。”专注于人工智能福祉的非营利组织Eleos AI负责人罗伯特·朗(Robert Long)说。

朗告诉《观察家报》,前沿人工智能企业设立“哲学家”职位的这一现象,本身并不太可能彻底重塑就业市场。不过,随着专注于人工智能与伦理议题的研究中心不断增多,可能会引发“就业市场的实质性变化”。即便如此,这种转变也将是渐进式的。“尽管从事哲学工作的机会越来越多,但这些职位尚不足以缓解许多人在就业市场上所面临的巨大压力与困境。”